他心下觉着异样,迈步走到花房的长桌旁,冲甄语略一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甄语:“您好简先生。”

    简益在母亲和弟弟的注视下“嗯”了一声。

    他就说,这小子主意很成,不像个孩子模样。

    看看,这不就是了。

    长辈让喊“大哥”,偏偏喊什么“简先生”。

    还有那双眼睛,清明又冷静,一点也没个浮躁样子。

    过分成熟了。

    一看就能把他弟那个憨货骗得团团转。

    “大哥。”简固忽然插入两人中间,够着挡住了对方投向甄语的目光,“你吃早饭了没?”

    简益视线受阻,没好气地看向弟弟:“还没,你们都吃了吗?”

    “吃过了,哈哈我们分两拨吃的。”简固努力活跃着气氛,“你快去吃吧,一会儿咱们得出门了。”

    简益听出哪不太对劲:“他——”

    “大哥我陪你去吧!”简固连忙打断了大哥的话,“顺便说说待会儿怎么办!”

    他和大哥论“你我”就好。

    大哥用第三人称,总不会是指母亲,那就是要说甄语什么了。

    听口气也不像是什么应该说的。

    他有责任把人拽走!

    简益是当哥的没错,不过,自从弟弟发育得又高又壮、力气贼大之后,就基本没用肢体语言彰显过兄长威严。

    简固也不用他多费劲地教育,总之就是一个“听话”。

    今天变了。

    甄语那小子出现在这,他只不过想问问为什么,简固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拽出了花房。

    简益震惊。

    那小子,绝不是一般人。

    他弟都不顾他是哥哥了,话也不让他说,连拉带拽就把他带了出来!

    是被甄语灌了什么迷魂汤?

    简益自然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离开花房。

    考虑到想留留不住更狼狈,他还是跟着走了出来,出门就问:“他怎么在这?”

    “我请他来的呀。”简固一听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大哥果然想就甄语为什么在这发表意见,“新年了嘛,我请他过来玩。”

    “这么早?”简益怀疑地看着弟弟,“在今天有正事的前提下?”

    简固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纠缠,反问:“怎么了?我朋友来家里玩,不是很正常吗。”

    简益蹙着眉,又问:“那等会儿怎么办,顺路把他送回去?还是你让你朋友自己在家待着?”

    简固无辜地回答:“妈不是在家吗。”

    他是在装傻,估计大哥能看得出来。

    这个傻必须得装一装。

    他的计划可不仅仅是今天。

    甄语已经来过简家了,他以后要见机行事、三五不时带对方回来。

    最好是常来常往每天出入。

    他必须给大哥打个提前量,让对方做好心理准备。

    甄语和母亲相处得比他想象中还好。

    他看得出来,母亲很喜欢和甄语说话,甄语愿意倾听,交流时脸上常有笑容。

    两人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画面那叫一个温馨,他都想拿手机拍下来了!

    大哥的脸则比他想象中还臭。

    大早上的,大哥是有起床气吗?

    脚步“腾腾”地冲进花房,顿时把好气氛给打散了,自己还不觉得。

    他当然得挺身而出把大哥带走了。

    为了母亲和甄语能好好相处,他做什么都值得。

    简益被傻弟弟搞得没话说——离花房太近,总不能当着母亲发作。

    他压低声音吩咐弟弟:“你跟我过来。”

    “小益啊。”母亲的声音柔柔地从花房门口传过来,“快去吃点东西了,一会儿带着简固,把花篮送去……听见了吗?”

    简益听到母亲对自己的称呼后,立刻警醒了起来,连忙走到花房门口低头答应:“知道了妈,我马上就去吃。”

    说完,他扫了简固一眼,没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了餐厅。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母亲了?

    他和弟弟简固都是没有小名的。

    小时候他或许有过,自从简固出生,怎么叫都不太对味儿,在他印象里,大伙儿都是连名带姓地喊“简固”。

    连带着他平日里也被父母长辈连名带姓地招呼。

    母亲喊他“小益”,是一种非常时非常事。

    意思是,母亲要管管他了。

    他好歹是企业的领头羊、家里的顶梁柱,母亲平时基本上不怎么管他。

    一年都难得听她喊他声“小益”。

    今天,就这么一会儿,是怎么了?

    甄语给他们的母亲灌什么迷魂汤了!

    简益“听话”地匆匆吃过早餐,吃了一肚子疑惑,上楼换好衣服,再下楼……一楼仍回荡着离奇的笑声。

    又有什么高兴的事了,值得这样欢声笑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