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激动人心令人期待啊。

    甄语起身打算去做准备,留意到简固纠结的神色,连忙先发制人:“回你们班去吧!一会儿别去跑道上啊,你又不是接运动员的……”

    说着说着他还真担心起来了。

    简固不会看他跑得不好就冲下观众席吧?

    他得好好注意一下自己的状态。

    简固答应了,没走。

    甄语刚开始做热身活动,就见这憨憨蹲下了。

    一声不吭,开始捏他的腿。

    “别!”他大惊失色,“没事都被你捏抽筋了!”

    简固仰头看他,眉头皱得贼紧:“抽筋了?疼吗,严重吗?”

    甄语无语:“你是怎么理解的……”

    他只不过没热身匆忙跑向舞台冲得有点急而已,更多是在为跑步前不能保持体力感觉心累。

    他是习惯做好准备的个性。

    参加完惊喜演出,状态难免刻意低落一些,主要是为了节约能量。

    简固好像误会了。

    “我没事,刚就是歇会儿。”他连忙解释,“放心,我能跑,没问题!”

    不敢保证名次就是了。

    他拍拍简固的肩,表示:“放心,我心里有数,量力而为!”

    说是这么说,结果呢?

    失策了。

    学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真的不行。

    狄向南他们班的男八百米选手,是狄向南。

    他俩还恰恰在一组!

    甄语用的是问句,其实很确定:“顺你的心了吧?”

    狄向南笑而不答,想来对这个“终极对决”的场面十分满意,比同龄人深一些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甄语当即感受到了挑衅。

    他俩气氛就够焦灼了,旁边的同学还火上浇油:“呦,和三届冠军在一组。”

    三届冠军狄向南当仁不让地冲那位同学笑了下。

    甄语一时忘了这事,现在想起来了。

    自从高中入学开始,狄向南始终是个长跑高手。

    那又怎样?

    来都来了——拿命跑呗。

    ……

    陡然响起的发令枪声,说不上震耳欲聋。

    “啪”地就打破了他一直刻意维持的不在意。

    甄语其实心知肚明。

    好几个人的成绩都差不多,狄向南为什么要拿他当对手?

    大约是因为,他和对方的日子过得差不多抠搜。

    平心而论,他们家经济条件不算差,他一个月三百块餐费也不算少。

    每天三度,足够吃饱。

    狄向南是贫困生,即便有爱心人士资助,过得也挺省的。

    他和狄向南平时差不多,是彼此班级当中那个从来不和同学们结伴出游的异类。

    出不起份子钱。

    高中生的生活说不上多么丰富多彩,但绝不是死读书。

    他和狄向南在同学们的眼里大概没什么区别。

    都是成绩耀眼,口袋空空。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班级生活中的同一类存在。

    狄向南的家庭情况他听说过,双亲一位不在了一位天生残障,未来的压力比他大多了。

    非要比较的话,他甚至没有迷茫的立场。

    狄向南看似并不迷茫,在设定长期目标的时候,立场坚定地说,会选择能多赚钱的专业和职业。

    也就是在二中,不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引来其他人侧目。

    他不知道别的学校,在二中,既然让大家讲出了目标,老师们都会一视同仁地应对。

    无论将来是想为人类进步作出贡献、想为淡水虾繁育出一份力、想成为美食城最受欢迎的卷凉皮老板……都可以说。

    有梦想就不该被嘲笑。

    进了二中才知道,这里对他们以后的影响将有多巨大。

    那么,出了这里呢?

    他之前一直没找到人生理想和目标,狄向南就是真的只想赚钱吗?

    在这所学校里的时候,狄向南背后的重担或多或少的有托举支撑。

    等到满了十八岁,进入大学这个小社会,情况又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他感觉毫无回应的家让自己窒息时,还可以想象一下离开之后的生活。

    狄向南恐怕不能。

    那些责任,那些“该做的事”,狄向南永远都会背着。

    在狄向南眼里,他或许和自己很像。

    但他清楚地知道,假如必须比较不可,他拥有的,已经太多了。

    他迷茫了太久,就连目标也是在亏欠简固后立下的。

    狄向南把这样的他当做对手,他愿意引以为自己的荣幸。

    那就——更不能输了!

    速度带起风声呼啸,猛烈地自耳边掠过。

    同时不断消失的,还有模糊的人群和景色。

    他们沿着环型跑道,拼命地向前奔跑,竭力比对方更快一点……

    较量不会在今天结束。

    跑道终有一个尽头。

    第一圈,甄语和狄向南就跑出了当场决斗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