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自愧不如,他越不能输给狄向南。

    这运动会,他既然参加了,那就是要赢!

    冷静下来可以追加上“为了班集体的荣誉”。

    在那一瞬间,完全是他和狄向南的个人胜负。

    他原以为会藏一辈子的心事,都在一步一步狂奔当中震荡着散尽了。

    苦难有种种形式,哪条他都不太符合。

    狄向南比他难得多。

    他们从前几乎不交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算是朋友吧?

    他能为朋友做的就是,成为一个打不败的对手。

    八百米他先赢为敬。

    一千五恕不奉陪!

    领完奖,甄语看也没看奖品,直接塞给了简固。

    简固会替他拿好的,他接着发呆了。

    随着热火朝天的加油声,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甄语有心顺路在食堂吃点、在教室趴会儿,可简固下午得跑三千,还是回家吃点比较好。

    食堂当然能吃饱,但和家里的伙食比不了。

    他不能懒得动就不为简固考虑。

    不过,他看简固体力还挺足的。

    有劲儿绕着他转圈,还提出要背他。

    不了,丢人,会出名的。

    某班某甄姓学生跑完八百就倒了,只能被背回去。

    但凡他听说过同校有同姓的,可能就答应了。

    没听说过,不冒那个险。

    回了简固家,坐到饭桌旁,甄语就着西红柿炒鸡蛋吃了一碗半米饭。

    又喝了一碗口感顺滑的酸辣汤,胡椒味很淡,酸口儿出众,料多味儿鲜,好喝。

    活过来了。

    简固试探着问:“再吃块鸡肉吧。”

    甄语看看黄澄澄的蒸鸡腿……吃一块就吃一块。

    也挺好吃的,不怎么咸,皮滑肉嫩,滋味儿挺足。

    再吃一块!

    简固见甄语默默嚼着鸡肉,总算松了口气。

    老莫似是不经意地说起:“少爷啊,你上午忽然说让做酸辣汤,来不及泡木耳了,我就没放。”

    简固把注意力给了老莫一点:“哦,辛苦了。”

    甄语怎么不接着吃了?

    “还好家里西红柿常备常有,你说了就能做。”老莫又说,“好久没吃这菜了,就着米饭,是好吃哈。”

    简固看到甄语停了筷子就着急:“是挺好吃的。”

    甄语哪能听不出老莫想说什么。

    当时喉头就哽住了——没事,不是骨头。

    是熟悉的那什么,感动的情绪。

    简固可真是,动不动让他心潮澎湃、难以下咽。

    这人,憨有憨的精明。

    什么时候悄悄安排的菜?怕他跑恶心了,吃不下饭?

    他想悄悄看简固一眼,不动声色,就是看看……一转头,就和憨憨对上了眼。

    “看我干吗,我吃饱了。”甄语多少被吓了一跳,慌乱地收回视线,“赶紧吃你的。”

    他坚强地跳着的小心脏,将将开始变得柔软,被简固眼巴巴地望着,又别扭地强硬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口不对心的毛病。

    琢磨着是不是跟简固道个谢,一张嘴又恶声恶气的。

    累了,他要躺了。

    吃完饭,甄语溜达了一小会儿,便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

    他是一条咸鱼,现在只想摊着。

    明明温度已经降下去了,颊边似乎还有热血冲脑的燥热。

    热得皮肤都紧绷了。

    再不揉搓揉搓,恐怕要变成西红柿炒蛋里的西红柿……有点恐怖。

    想什么呢。

    甄语用双手捂住了脸,模模糊糊瞟见那个高大且过分灵巧的身影靠近了自己。

    干吗来了?

    简固倒让他省心,不用他问,直接说:“还不舒服?用不用给你按按腿?”

    “不用,我又不是老寒腿。”甄语心说哪那么多需要,歇歇就好了,“你吃饱了就溜达会儿,不想溜达就坐会儿。”

    “别操心我的事了,没事啊,我就是想歇会儿。”

    跑过劲儿,有点脱力了。

    就这样,他比以前体力还是好了不少,以前上着体育课都经常脑子嗡嗡的,心脏腾腾的。

    今天都终点线前殊死一搏了,才整出这种架势,好很多了!

    都是多亏了简固。

    他哪还能让简固给他按腿,太得寸进尺了。

    “真的?”简固在甄语旁边坐下,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你看着一点也不像没事的。”

    “那你不能不看……”甄语差点就让简固别看别管了,说出来听着像找架吵,不好,“不能装没看出来啊?”

    简固担心得不行了都:“你到底觉着怎么样啊?”

    “就是耳朵嗡嗡的、心脏腾腾的。”甄语笑了出来,夸大其词地想逗逗简固,“待——”

    呔!

    哪来的爪子,贴上了他的脖颈子!

    甄语未说出口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