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固对他的成绩有什么期待吗?没表现出来过。

    至少他没发现。

    那个人,图什么,他完全不懂。

    不懂啊不懂,早就超过为朋友做的事了,也不怕升米恩斗米仇。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他算是相当穷了,账本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简固对他帮助如此之大,要不是他事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很可能感觉自己低到尘埃。

    受过帮助之后给予回报理所应当,亏欠感太过严重,心理上就容易出问题了。

    他没产生过低人一头的感觉,一方面是个人有一股子韧劲儿,经常都扬着脖子站着。

    另一方面,主要是简固把自己放得太低了,都快蹲下了,他时不时还得伸手去搀,哪有空闲自卑。

    简固又长了两厘米,一八七,性格还是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虽说性格这事跟身高不必然相关吧,但简固实在有点离奇。

    老大的个子,是怎么拥有那么圆润可爱的灵魂的?

    就算不在他身边,一颦一笑、言行举止都围绕着他,随时都像活泼地绕着圈儿跑动的雪白宠物。

    好似就在他脚边。

    他睡不着的时候,真的特想简固,特想……把简固捧起来。

    他啊,怕不是脑子坏了。

    简固的体重,比一块水泥板——不至于,那比三袋子面——差不多?

    他要怎么扛三袋子面……唔,这是个力学问题。

    甄语最后魔障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早醒来,和同宿舍的人狂奔到教室,耳边直到下课还充满状似疯癫的沙沙声。

    他曾经惊叹,没见过比左老师更能劝学的人。

    这里有几百个人,合起来的力量别说像了,根本就是一股难以抵挡的洪流。

    每个人都在其中拼命地游,哪怕偶然乘上了浪头,也不会有丝毫停歇。

    他……写作文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带劲的比喻?

    想想差不多得了。

    接着学!

    ……

    集训的日子就像一首前奏特带劲的歌儿。

    第一个音节响起,大伙儿就燃起来了。

    这首歌的每一个字——或许没字儿,没事。

    他们二中人有!

    外校学生:“原来你们二中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就算平时彼此说不上一句话,也可以坦然地围成一圈喊加油喊得贼响!

    自行和相互打磨的状态与气势,无形中构成了各自最锋锐的姿态!

    势不可挡,最适合直接冲进决赛赛场!

    正当甄语和大伙儿一同斗志昂扬地期待着比赛的时候……老师把他从选手中间叫了出去。

    接下来的话,他听得不是句句都特别真切。

    他母亲打来电话,说他父亲出事了,摔伤头部,昏迷不醒。

    “甄语,甄语同学?”

    “别着急啊,老师这边已经通知你们学校了,会有老师过来接你回去。”

    他来时计算过,从二中过来,花不了太长时间。

    可他等不了。

    “甄语!”

    “你不能自己……你稍等一会儿!这边派个老师送你回去……”

    甄语习惯把钱和身份证放在身上,说走就可以走。

    培训马上结束了,大家都要去参加决赛,他这一走,把带来的衣服书本留下,净给别人添麻烦。

    一犹豫,他还是回宿舍草草收拾了,然后就往外跑。

    “不用老师,我能自己回。”甄语理解老师们的好意,但自己可以走,“我没事。”

    “不能让你一个学生自己回呀。”临时被抓了壮丁的年轻老师苦笑,“哎,小心台阶!”

    刚说过没事,就差点一头从台阶上栽下去,甄语也是服了自己:“……谢谢您。”

    他确实没事。

    就是很慌,心脏乱跳,一塌糊涂。

    越走越靠近大门口,认出视野中那辆熟悉的车,他才把消息转化成了现实。

    看来是真的。

    简固的车都来了。

    “老师,有人来接我了。”他下意识对年轻老师说,“我、有我一个哥。”

    他身份证上还没成年,来人不是家长,不知道集训这边能不能放人。

    许川此时大步上前,张口就说:“我是二中的老师。”

    甄语反应了过来,险些没绷住情绪。

    谢天谢地,川哥真是二中的老师!

    如果到门口了还要等,要沟通,让他在这猜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恐怕真要控制不住了……

    许川很快自证完毕,带着甄语快步来到了车上。

    “少爷在医院。”两人刚一坐定,许川就说,“他让我转告你,请你放心,他在那,一定会尽全力帮忙。”

    甄语狠狠一怔,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都陡然停顿了。

    好似时间霎时静止,浪头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