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语其实有些担心生父会再向简固提起疑问,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再特地留意。

    简固分蛋糕的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啊,爸,你刚是不是问生日会的事?”

    甄语眼见生父脸上现出了一丝欣慰,表情也柔和下来,琢磨着对方不至于对简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还是默默防备了起来。

    在这个家里,已经脱离了家庭责任的人,是唯一有可能伤害简固的人。

    简益的话,他就是听不得对方说教,别的倒没什么,也是为了简固好。

    背后他甚至可以为这哥哥说句好话。

    “今年没打算办了,马上高考了,时间很紧张。”简固早就想好了理由,“学校事挺多的。”

    “哦。”男人没说什么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温声祝福,“忙也不能忘了多陪陪你妈。”

    简固痛快地答应下来:“那当然!”

    这顿饭进行到这,差不多也可以结束了。

    饭后三个年轻人自然还是陪在母亲身边,别人就随他去了。

    大伙儿默契地没有提,也没人问一句。

    甄语觉得,母亲和兄长不提的原因大致相同,至于简固,可能从小父亲就是这个状态,早就习惯了。

    倒也挺和谐的,不会发生冲突。

    多亏了简益管教起弟弟来爹味儿十足?

    简固居然没有缺失父爱的迹象。

    不像他生活长大的家,母亲树立起了父亲的权威,似是凡事都要和丈夫商量,但对方其实什么都不管。

    他正琢磨着,就听生母提起了他的那位父亲。

    关虹汇后知后觉地想起,应该关心下甄语家里的事:“小语,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

    甄语这孩子给人感觉懂事独立,对父母没有太多依赖,很少提起——他难得来一趟,她一高兴,就给忘了。

    早早独立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就是年轻时过分依赖家庭的典型,在人际上很不擅长,见面聊了许久,这会儿才想起问候人家的父亲。

    “恢复得挺好的。”甄语略一沉吟,“多亏大哥和简固一直这么帮我。”

    他不清楚她是否在意儿子们对他的帮助,道谢总是要的。

    这事有些不好说,常言道,救急不救穷,如果单冲着他,花掉的钱他短时间内很难还得上。

    主要还是为了简固。

    问题是,简固和甄家父母的鉴定仍然没做。

    他想起来就觉得微妙地存疑……简固不像甄家母亲的孩子。

    各方面都找不出丝毫相像的点。

    眉骨附近倒是和父亲常年结霜般沉郁的轮廓有些相似,但简固总是乐呵呵的,平时瞧不出像来。

    如果简固的鉴定结果是并非亲子,那这个情还是要他来承的。

    他不是嫌弃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家人们。

    只不过,那一家三口,父亲从不表达,母亲和甄荣家不适合单纯的简固独自去接触。

    他无法想象简固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对两人各归各位一点都不急,甚至有些排斥,这也是一方面原因。

    关虹汇并没有替两个儿子接收道谢或是客气两句,只说:“恢复情况好就谢天谢地了,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

    甄语便说了说是如何触电然后摔到的,以及送医抢救的一系列过程。

    关虹汇听了连连说:“这也太危险了,电相关的,还是不能不拉闸,多危险啊。”

    甄语听着说着,和生母又就医院的事聊了几句,很快在简益引导下换成了更轻松的话题。

    这番对话多少引起了他的心事。

    他一直对父亲受伤的过程有疑惑。

    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母都知道与电有关最好是拉闸,父亲向来做事稳妥,电闸的位置也方便……

    难道是忘记了?

    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匆匆忙忙,就忽略了?

    他问过父亲当时究竟怎么弄的,对方只说记不太清了,就是突然之间。

    父子二人平时交流就不多,他也不好在父亲急需休养的时候追问。

    心里总归是在意这件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脸,等两人回到简固的房间,被简固看出来了。

    简固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像有点不开心了?怎么了啊?”

    甄语刚坐到沙发上,再次被满桌子的零食围绕,正觉有些头疼,闻言沉着脸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说……”简固低下头想了想,“我刚才其实也觉得有点别扭了,就是,你在这,当着你的面,我会不会喊得太大声了?”

    甄语一愣:“什么大声?”

    “喊……爸妈?”简固今天是真的极为高兴,在饭桌上比所有人都活跃,回头一想,好像有点过分了,“你、你在意吗?”

    甄语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憨憨还能有心事,无奈地舒了口气:“你现在要跟我来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