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简固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我感觉,你和大哥单独聊完之后,好像变得自在了不少,我很为你们感到高兴。”

    甄语点点头,平淡地追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早晨起来要记得穿袜子?”简固想到什么算什么,“别的我就没悄悄在心里琢磨什么了,真的。”

    甄语暗笑着分辨了一下,感觉这里的“真的”应该是真的,不是说谎无意识带上来的。

    他继续循循善诱:“没有啦?”

    “没有了吧……”简固琢磨了一下,好像真没什么了,“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呗,我明白了,要多沟通。”

    “嗯。”甄语点点头,“今天没有了就没有吧。”

    他也是刚刚来了急智。

    说实话,等简固意识到、说出口,他等得很心焦。

    不是没想过主动。

    他可以主动,但简固绝对绝对会为了不是自己主动每天后悔一万次——不是夸张。

    他就,等着呗。

    不能白等,他这不借机给俩人立下了沟通的习惯吗?

    每天问问简固有没有什么话说。

    算是个好办法,还能听听这憨憨都在想什么。

    甄语倒是想问“你对我有什么感觉”,但那样就太直接了。

    再说他懒得听简固快快乐乐地夸他。

    太快乐了,想把这人送去受爱情的苦。

    简固傻乐了一阵,非常郑重地问:“你呢?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谢谢你,一直护着我,带我回家。”说了是沟通的场合,甄语自然爽快直接,“也谢谢你刚才容忍了我们单独相处。”

    简固正要赧然地表示自己也没做什么,被甄语的话逗乐了:“什么啊,说得跟什么似的。”

    甄语耐心地发问:“跟什么似的?”

    简固尴尬了,小声回答:“就,有点不正经。”

    甄语微笑:“哪能呢,这么正经的事。”

    哦嚯,简固的字典里居然有“不正经”这个词,可了不得。

    ……

    两人早早就吃了午饭。

    由于早上有事,他们没去医院。

    放在下午去又不合适,便决定了中午过去,带上些补养的东西,有的料理好了,随中午饭可以吃了。

    甄语事先给母亲打了招呼说会去送饭,等两人到了那,发现东西拿多了。

    母亲没在。

    他想问问父亲她去哪了,接触到对方明显因身体虚弱而失去了光彩的眼神,咽了回去,没问。

    他给父亲喂的饭,简固在旁边站着陪着。

    喂着喂着,他就觉着父亲的一双眼睛老在留意着旁边的简固。

    是知道了?母亲说过了?

    父亲不开口,他纵然心里有疑问,也没问出来。

    他们父子上次这样接近,还是父亲喝多了酒回来的那晚。

    去年的事,他拿了简固给买的山竹,剥给父亲吃了醒酒。

    现在想想,也算帮简固稍稍孝敬过生父了。

    简固毫无保留地对他好的时候,这家里每个人都在沾光。

    在母亲提出不供暖、给他二百块钱的上一个冬天,假如没有简固,他也不至于让自己冻死。

    可以从银行卡里掏出竞赛基金顶上,可以想法设法让学校通融自己去住校,也可以厚着脸皮说自己没办法,跟父母要供暖费的钱。

    每样他都不愿意做,都有可能埋下跟这个家渐行渐远的隐患。

    现在也不太近,总归是没太远。

    多亏了简固。

    不知道简固想到当中的联系了没。

    估计是没有的。

    他也想不到简固是不是还在背后做了别的。

    “爸,我们一会儿回学校了。”甄语喂完饭,淡淡地给了父亲提醒,“妈没说什么时候再来吗?”

    从父亲喉间发出的声音明显苍老了一些:“没有……”

    “行。”甄语没多问,准备再在这等一会儿,“怎么了?”

    他看着总是十分沉默的父亲面色为难地嗫嚅,都开始觉得陌生了。

    从来和他没什么话说,现在忽然又要有话说了?

    “可能是想解手。”护工在一旁插话,“要么你俩出去下……”

    “没事,我来吧。”甄语从前偶尔照顾过醉酒的父亲,也不是没遇过尴尬事,就是得交代简固一声,“你站那,别上前。”

    他转头说完这话,来到病床边,刚掀起被子,就发现父亲的视线又深深系在了简固身上。

    他看了眼不明所以的简固,松手放开被角,一时愤怒难言。

    父亲知道了。

    知道抱错的事了。

    绝对没错,肯定是知道了……否则,这种时候,还望简固干什么!

    第172章 172

    甄语在病床旁愣神的当口,护工抢上前来,说这是他们的工作。

    另一名护工也劝,说他们才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