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时磕磕碰碰摩擦的热,浸入水中晃晃悠悠荡漾的凉。

    倒也算相得益彰。

    开始是他将简固抱在怀中,慢慢地,他就缩进了简固的臂弯。

    最后他俩已经不知道是谁在抱着谁了。

    睡得乱七八糟的。

    他忽而被热醒,身边是蜷缩着身体呼吸绵长的简固。

    忽而觉着凌晨的风有些凉,身边仍是蜷缩着身体呼吸绵长的简固。

    睡得像个宝宝。

    侧卧着,膝盖抬起,只在身前为他留出了一些空隙。

    他没法平躺,只能把脚架起,仿佛坐进了那个空隙里。

    也不知道谁的腿更麻。

    他又变成了在乘坐天鹅船的感觉。

    总是在水上摇曳,抬起脚却又能踩到沙发背。

    恍恍惚惚。

    有些分不清比喻和现实的时候,他就喊一喊简固。

    简固的回应是把他抱得更紧。

    好像也说了一句话来着,让他什么……好好睡,辛苦了。

    干什么了就辛苦了。

    烦人……

    这些,都是天光乍亮起来之前发生的。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简固不再像刚喝晕过去那么缠磨人了,睡得熟了——硬是整出了一杆子把他杵到沙发下面去的架势。

    甄语睁着眼睛看看天花板,又姿势别扭地看看天。

    认命地想起床吧,腰上两条铁臂,牢牢地就把他给锁住了。

    烦。

    又不干吗,也不让他走。

    只贴着,一动不动,是持械行凶威胁谁呢?

    甄语挣扎半天,没挣扎动,简固也没醒。

    两条胳膊犹如上锁的机关,却没贴心地说明开关在哪。

    让他自己找还是怎么着?

    “简固?”甄语决定试试最后的办法,“起来了……学习了。”

    得,松手了。

    高三生的自觉性战胜一切。

    他用不着去碰无比醒目的“开关”了。

    甄语逃也似的从沙发上骨碌下来,看着在熟睡中显得越发憨傻的那张英俊面孔,没忍住,抬手在简固鼻头上弹了一下。

    傻的。

    鼻子尖儿被弹了,就用鼻子去寻哪来的袭击——苦寻无果,睡觉姿势就更奇葩了。

    甄语坐在地板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选择去冲个澡浇灭心头的热火。

    等到他急匆匆地从浴室出来,简固正坐在沙发上搓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甄语现在已经会用咖啡机热牛奶了,虽说对咖啡没有任何兴趣。

    他本想冲完澡来一杯,见简固醒了,赶忙先去给这憨憨倒水。

    “渴了吧?”他兑好温水,走到沙发旁,“昨儿个想给你倒水,你死活不松……”

    呃,画面感来了,这好像并不适合拿出来说。

    “嗯?”简固目前反应还有些迟钝,抬头冲甄语呵呵直笑,“你昨儿晚上,果然一直陪着我啊。”

    “果什么然。”甄语澡洗了,衣服换了,整个人清清爽爽,有点嫌弃地看着歪在沙发上的简固,“到家你就倒了,脸没洗牙没刷……”

    简固低头闻闻自己:“臭了吗?”

    然后他就尴尬地收了收腿,变成了端正的坐姿。

    甄语已经尽力忽视眼前的景象了,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纳罕。

    这憨憨,没看见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怎么的?

    不是自己身上长的?

    都那样了,一点感觉没有?

    该不会是这个原因不开窍吧……

    简固慢吞吞地喝着水,试图让每天早上都会发生的尴尬平复下去。

    无果。

    “我去洗漱一下。”他放下杯子,弯着腰站起来,“去洗洗澡。”

    “去吧。”甄语犹豫了一下,“早——晨呢,水别太凉了啊。”

    他刚才冲完澡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简固可别整感冒了。

    “嗯。”简固颇不好意思地答应着,“谢谢你啊。”

    干什么了就谢谢——甄语抱臂环胸,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

    肚子都满了,牛奶是喝不下去了。

    终于考完,总要休息两天,早上暂时不必急着去学习。

    他仗着现在胃口好了,索性从柜子里拿了包零食,慢慢地吃。

    酥酥脆脆的零食入口,淡黄色芝士粉仍沾在指尖。

    他实在是喜欢这味儿,自然地舔了一下指头肚儿。

    简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好可爱哦,他乐呵呵地想着,站在原地欣赏小馋猫。

    甄语意识到自家憨憨从浴室出来了,扭头一看,顿时觉着十分晃眼。

    简固素来生得很好看。

    英气十足的相貌越长越开,和高高大大的身材无比服帖,脸上时时带着笑容,亲切感特别讨人喜欢。

    双眼始终干净明亮,比发丝上的水滴还能反光,使得赛过许多成熟男人的英俊劲儿都带上了几分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