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语心说这也没下水,怎么像从海上把什么迷人的精怪带回来了似的?

    让他忍不住就往人跟前靠。

    忍不住就挨得越发紧密了。

    怪简固悄没声回握住了他的手,拽他吗?

    那不是。

    怎么会——他们憨憨要是会这个,他还用等这么长时间?

    简固:小心翼翼地握着甄语的手并不敢用力。

    他仿佛第一次——不,就是第一次与甄语这样接近。

    想法上的接近,而非距离。

    他没往这方面想过,完全料不到,自己跟着想了,居然会是这样。

    他们从未如此接近,也从未如此安心。

    原来这就是手牵手的感觉。

    他想过将最重要的人揉进怀中,好好护着,想过为甄语遮风挡雨,也挡炽热的阳光,想过全身心为对方服务,却从不曾有意识地“牵他的手”。

    原来牵手了会这样。

    喜爱与喜悦一瞬间漫溢出来——危险,要把他的甄语冲走了!

    那还不牵得紧紧的?

    这都是有道理、讲逻辑的!

    甄语看着简固傻站不动也能千变万化的小表情,被变化之快整得头晕目眩,未语先笑:“站这干吗,晒太阳啊?”

    “他们都去玩儿他们的了。”

    他说着话,移开视线,张望了一下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曲惪和姚、康二人在简固“表演”时卖力地充当了气氛组,在他俩凑到一起后非常识趣,各自研究起了要玩儿什么。

    甄语看过去的时候,曲惪还怪声怪气地清了清嗓子。

    叶冠就不一样了。

    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海,从方才起就没说话也没动。

    甄语拉拉不管他能在原地傻乐呵着站到天荒地老的简固,往叶冠的方向走了两步,问:“嘛呢?”

    “困食儿。”叶冠冲他笑了下,“这大湖啊,飘飘悠悠,快把我悠晕了。”

    要不是叶冠安静得很有诚意,甄语肯定怀疑这货在打趣自己。

    他已经晕了。

    理应晕进守在他身边的简固怀里,却又飘忽得像个气球。

    还好简固牵住了他。

    “那你歇会儿呗,那不有躺椅。”甄语没多管叶冠,只说,“我们去玩儿了啊。”

    这话一大半是说给简固听的。

    简固听懂了,也招呼了叶冠一句,随后郑重无比地捧着甄语的手,带他来到了另一样东西前。

    长条形的,充了气浮在水面上,旁边还搁着桨。

    独木舟?这有什么好玩的?甄语边穿救生衣边打量,转头看向简固:“这怎么上?”

    又窄又长的一块浮在水面上,他可不认为只要走上去就好。

    “我帮你扶着。”简固忙说,“先跪在上面,然后慢慢换姿势,等你稳了我再上去。”

    曲惪从旁路过,随口说了句:“我建议你让他坐后面。”

    简固立刻反对:“那怎么行,我看不见他,万一划桨碰到了怎么办?”

    曲惪没再说什么,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简固自幼习武,对平衡感很有信心,以为发小是担心他俩上板就翻,心下觉着不会,却也没说什么。

    待甄语一上去,他就开始紧张了。

    折腾了没多大会儿,甄语终于在桨板上坐好——他已经紧张到快不能迈步了。

    不仅是心理上。

    啊……他的甄语,乖乖地骑坐在桨板一头,笑盈盈地回头看着他,眼波如湖面一般温润流转,双脚浸入湖水的模样就像等待他去解救……

    这样一朵雪白香润的花儿,离海水那样近,他正该赶快将其捞起来,好好地捧在手心。

    能将这样的甄语看得清清楚楚,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简固僵着手脚,又不敢放开承载所爱的桨板,只能低声求甄语:“别看我了呀……”

    甄语不是第一次将简固的窘态看得这样清楚。

    然而,简固自己也清晰地意识到了,并为此害羞,可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所有防晒覆盖下的皮肤都泛起了自然的红,就跟分分钟晒出来的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冒烟儿。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然反应。

    他不仅不觉得尴尬,看了还很高兴。

    不过呢,也不好让他们憨憨一直这么紧张,不然别说玩儿了,都直不起腰来,整个下午怕是只能在这蹲着。

    “看看怎么了?”甄语也轻声说,轻得怀疑简固会因此听不到,“看看,你也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简固一听这话,立马觉着甄语的目光……像有了实体一样!

    碰到了,便缠绵地贴上。

    他本想帅气地跳到桨板上掌控全局。

    这下好了,双手扶着板,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上去。

    倒是稳住了没翻没怎么动,问题是只能又怂又笨拙地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