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也还是没有这么做。

    转弯。

    林应久消失在视野中。

    元却枚看完烟花,正准备回一味凉,注意到路边围着一群人,钻到人群前,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头埋在双腿间。

    直觉不太妙。

    驱散了人群,也不在意被称作“多管闲事”,元却枚走到那个人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林应久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味凉”三个字。那个女生又说了些什么,见自己没有什么反应,又拍拍自己的肩膀,走开了。

    洛煦迟心里钝钝的疼了一路,走到山腰,甩开了杨开驿的手,留下一句“你先走”,便向山顶奔去。

    阿久,你一定要在,我想清楚了。

    回到那棵树旁。

    没有人,空空dàngdàng的。

    他走了。

    他自我安慰着,明天吧,明天再找到他,给他道歉,他……会原谅我吗?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洛父摁到飞机上送到国外,理由是所以大股东的孩子昨晚全部出事了,公司形势不稳。

    他最后也还是没能见到林应久。

    第10章 第十章

    像以前一样,祁夷来到这个地方。

    当初祁夷第一次误打误撞找到这里时,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敢确定眼前这个开阔的小平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但今天,这里多了些什么。

    祁夷看见一只迷路的小鹿。正靠着树坐着,有酒的味道,想来他应该是喝醉了之后冒冒失失找到这个地方的。

    “你好?”祁夷试探着问。

    那个人头微偏,冷漠地看了祁夷一眼,便扭回头,什么也没说。

    祁夷有一点点尴尬。

    就一点点。

    “呃……那个,我可以坐在这里吗?”祁夷嘴上问着,却已经迈开步子,走到那人身侧坐下。

    “我叫祁夷,你呢?”

    那个人歪过头,头枕在胳膊上,看着祁夷,没有说话。

    祁夷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喝醉了,忍下心里的火气,仍然耐心地问:“请问,你有名字吗?名——字——name,n——a——m——e——”

    那个人轻笑了一声。

    他是不是笑了!他一定笑了!他就是笑了!笑什么?很好笑吗,是谁一直不说话才弄得我跟个幼儿园老师一样?是谁!

    祁夷心中已经炸了千万遍,面上却还是不显。

    就在祁夷以为那个人又不会回答时,那个人摇了摇头。

    祁夷眉毛一挑,“你……没有名字吗?”

    那个人终于张开嘴,吐出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清亮的少年音,染上了酒气,三分糜乱,七分沉醉。祁夷心头一痒,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那我叫你nobody怎么样,mr.nobody”祁夷也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挑逗意味地说。

    语罢,那个人突然朗声笑起来,笑得祁夷莫名其妙。笑了几声,那人说:“那我叫你somebody怎么样?”

    祁夷没多想,“行啊。”

    那个人就像是诡计得逞一样傻傻地笑起来。

    但祁夷借着月光看见有亮晶晶的东西从他脸上滑落下来。

    他还在笑着,只是没了笑声,只剩一张淌着泪水的脸。

    祁夷心里一惊,伸出手抹掉那人脸上的泪珠,“别笑了……笑得真难看……哭一个。”

    那人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哽咽着低声说了句“抱歉”,又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仍然一抽一抽的。

    祁夷看着他,想了想,取出吉他,“我今天听见一首很好听很好听的歌,你想听听吗?”

    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应,祁夷清清嗓,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see the pyramids around the nile,

    watch the sunrise from a tropic isle,

    just remember darling all the while,

    you belong to me……”

    星光,灯火,不及他半分。

    曲终。

    “谢谢。”

    “不早了,夜里山上会很冷,回去吧。”祁夷缓缓起身。

    那个人抬起头,转向祁夷,张开双手。

    “起不来了,拉我一把好不好。”

    山路上。

    祁夷背着那只小鹿,小鹿背着吉他。

    “喂,mr.nobody,你能说说话吗,我感觉好无聊啊。”

    本只是打趣的一句话,祁夷没想到背上的人竟然缓缓开口了。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祁夷心下舒畅,“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小美人鱼,她爱上了一个人类的王子……”

    一个老套的故事。

    却在他嘴中带上了不一样的意味。

    “最后啊,她拿着匕首,看着王子,还是没能下手。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变成泡沫。”

    “mr.somebody,你说,最后一刻她所看见的朝阳,是不是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