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还没碰到一片衣角,却见姜凝抬手,从左至右快速划过,眼前一道森白冷光转瞬即逝,下一刻,脖子上多了一个刀口,鲜血喷涌而出,二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转眼就没了生机。

    朱宇轩看着突然倒下的两个仆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姜凝已经奔到了他面前,手腕一转,匕首换了个方向,从上至下斜着插进了他那满是肥肉的肚子。

    剧痛骤然自腹部传来,朱宇轩浑身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他想叫,但那个女人伸手捏住了他下巴,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下巴脱臼,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蠢货!”

    朱宇轩又听见那个女人骂了一声,他费力睁开眼,只能看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姜凝抬手把刀拔出,朱宇轩无力支撑,向后仰倒,庞大的身躯撞到地上,在无人的巷中发出“嘭”的一声响。

    但其实那一刀没伤到他的要害,他太胖了,肚子上满是肉,姜凝也刻意避开了一刀致死的部位,挑了处还能抢救的地方捅。

    这么做的原因 ,当然是为了多捅两刀,一击即杀有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是,她还要伪造现场,洗脱嫌疑,就决不能让朱宇轩死得这么轻易。

    现在局面已经掌控住了,姜凝弯下腰,把刀身上的血在朱宇轩的锦衣上擦干净,然后走回柳明安身边,把他安稳地放入了空间中。

    等再回过头来,朱宇轩已经拖着流血的身躯往巷子外爬了好几步了,一切都跟姜凝的预料一样。

    姜凝慢条斯理地走到在地上缓缓爬行的朱宇轩身边,一脚把他踹翻,再次拿起刀对着他肚子捅了下去。

    朱宇轩双眼蓦地瞪大,疼痛让他浑身止不住颤抖,在月光下,那张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上冷汗津津,没有一丝血色。

    就这样,姜凝过一会儿捅他一刀,过一会儿捅他一刀,直到半个时辰后,朱宇轩才在折磨中痛苦地死去。

    姜凝俯下身,从死人身上割下一块衣服布料,蘸了蘸那还有余温的血,走到墙边踮起脚,写下几个血字:

    尚书大人,别来无恙。

    那个女人教过姜凝,处理现场无外乎两种手段。一种是将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抹得一干二净,让案件无法查探。这一种很适合他们做杀手的,杀人来无影去无踪,不会被盯上。

    另一种则恰恰相反,是故意在现场留下线索,误导查案的人将案情引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从而撇清自己的嫌疑。

    姜凝这次采取的就是第二种。

    她和柳明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朱宇轩发生争执,若是这人就这么死了,查案的人再怎么蠢都会把他们二人叫过去问话。虽然姜凝有自信在公堂之上滴水不漏,但她不能保证古代的这些官都是灵山镇的宋茗。

    万一他们为了给尚书大人一个交代屈打成招呢?

    再者说,在京城当官的,很有可能见过她这张脸,她还没打算暴露自己,不想因为这三个蠢东西把好好的计划毁于一旦。

    所以,姜凝在墙上留下血书,将这桩意外发生的凶杀案做成了蓄意打击报复的仇杀案,把罪犯的帽子扣在了跟朱尚书有仇的人身上。

    不光如此,姜凝在杀那两个仆人的时候,以及之后每次捅朱宇轩刀子,她都故意用了不顺手的方式。若是在现代做伤痕鉴定,法医就会得出结论,凶手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惯用左手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古代的仵作有没有这份本事,但姜凝尽可能把细节做到了位。

    因为是仇杀,所以不能让朱宇轩死得那么轻易,这才是姜凝拖拖拉拉折磨了他半个时辰的原因,她本人对于虐杀没有丝毫兴趣。

    现场已经处理完毕,姜凝想起那个女人的说过,判案有三大要素:人证,物证,口供。

    物证已经完善,而口供是不可能有的,因此还要再制造一个“目击证人”,彻底将这桩凶杀案的嫌疑从他们身上撇干净。

    姜凝收起刀,进入空间内,柳明安安静地睡在竹床上,她自己则走出竹屋,坐在台阶上耐心地等待着。

    这个地方确实少有人来,姜凝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听到“邦邦邦”地敲竹筒的声音传来。

    “二更天了!”

    来人是更夫,他也没有走进巷子里,只在外面空旷的大街上扯着嗓子喊了一道。

    但这对于姜凝来说足够了。

    姜凝从空间内出来,悄无声息走到巷子口,与那更夫距离不过百米,然后伸手捏着自己的颈上声带部分的皮肉……

    做更夫的,就是要胆子大,毕竟大晚上出门转悠,胆子小了做不来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