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沐颜坐在凳子上,正伸手去摸茶壶,姜凝又一把抢了过去,给她倒好了塞到她手中。

    “哎呀,越来越懂事了啊!”

    南宫沐颜捧着茶杯笑得眉眼弯弯,看向姜凝的眼神十分欣慰。

    “少说空话,喝完了就上床睡觉。”姜凝面无表情下着命令。

    “没有周翼抱着我,我睡不着的,你就陪我聊聊天吧。”

    “你怎么这么黏人?”姜凝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南宫沐颜连连点头,没有半点羞耻心地承认:“我就只黏周翼一个人。”

    姜凝无话可说,她只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想聊什么?”姜凝到底还是妥协了,这么干坐着等周翼来叫她们吃饭有些傻,随便聊两句打发时间也好。

    “嗯……聊什么?”南宫沐颜仔细想了想,她和姜凝有什么可聊的,最后发现其实她们没什么好说的。

    以前她给这个人讲各种各样的知识,其核心思想离不开“杀人”二字,如今在这个世界岁月静好,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姜凝像正常人一样闲谈。

    “要不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把周翼追到手的?”南宫沐颜忽然灵光一闪,一脸跃跃欲试地提议。

    “我不听。”姜凝直接泼了她一盆冷水。

    “那要不你跟我讲讲你和柳明安的爱情故事?”南宫沐颜一点不受打击,兴致勃勃地又想到一个话题。

    “我不说。”姜凝不为所动。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周翼最好……”

    南宫沐颜抱怨一句,恰好这时肚子里有点胎动,她神色温柔地低下头,把手轻柔地放上去,眼中满是慈爱。

    姜凝看着这个样子的南宫沐颜,从前那个一身凌冽杀意的人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给我讲讲你的孩子吧。”姜凝心下有些慨然,她们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孩子还没生呢,讲什么?我还是给你讲讲怀孕的注意事项吧,反正以后你也要有这么个经历的。”

    姜凝思忖了一下,点头:“也好。”

    柳明安和姜凝在周家吃过饭就告辞了,他们还要回去安排一下启程回荷花村的相关事宜。

    离开之时,周翼把他们送到门口,将手中的两坛酒递了过去:“弟妹,这是我家庄子上送的桑葚酒,十年前的酿的,今年开封,味道很不错,你带回去尝尝。”

    周翼始终记得姜凝在他大婚那日给他挡酒的英姿,一个这么会喝酒的人,应该是喜欢喝酒的。

    姜凝也不推辞,接过酒坛认真道了谢。

    二人回到府上,把车马和随行侍卫安排好了,柳明安又去了皇宫一趟。

    他这个官职可有可无,十分清闲,但要离开数月,总是要打声招呼的。

    走出皇宫翰林院时,却意外撞见了捧着厚厚一大摞文书的楼涟誉。

    “驸马!”楼涟誉看到他,笑了下走过来寒暄:“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有劳挂念。”

    柳明安笑着回道,视线往他胸前抱着的卷宗上随意一扫,却在那秘密麻麻的文字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朱宇轩。

    “楼少卿,你这是有什么公务要忙吗?”柳明安状似闲谈一般开口。

    楼涟誉听他问起这个,叹了口气:“是今年的两桩杀人案,至今悬而未破,甚至一点头绪也没有,审查期限已到,我们大理寺决定先把案卷尘封,等日后有线索再启封。”

    “两桩?哪两桩?”

    柳明安貌似很感兴趣,楼涟誉对于这个堂弟挺喜欢的,这案子也不是大秘密,遂回答道:“一是正月十五朱尚书独子巷中遇害案,二是二月初十瑞王宇文暄王府被刺案。这两个案子都很恶劣,死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却一直破不了案……”

    柳明安“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但楼涟誉却以为他好奇,又跟他多扯了两句:“虽然这两个案子看似毫不相干,但我总有一种直觉,凶手是同一个人。”

    柳明安心头一凛,他知道绝不可能。朱宇轩是姜凝杀的不假,可瑞王死的时候,姜凝在曲水城。她也没有理由杀这个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柳明安还是追问了一句。

    楼涟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觉这种东西,怎么说得清?

    二人在一处宫殿拐角分道扬镳,柳明安走了几步,又被楼涟誉叫住。

    “你应该要回荷花村吧?”楼涟誉虽是问话,但语气很笃定,不待柳明安说什么,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帮我给二叔说一声吧,就说他的教诲,我一直铭记于心。”

    柳明安回答道:“好。”

    等快要走出宫门时,柳明安忽然记起,瑞王是跟南宫沐颜有过婚约的,若瑞王没死,南宫沐颜已经成为瑞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