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悦然抿了抿唇,再次确认:“您保证,一定不会外传?”

    “我保证,一定不会用在破案以外的地方,即便最后法院需要我们提交,我会向法院申请不公开审理。”苏漾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警官证,“用这个保证。”

    阮悦然点点头,随后开始给苏漾找档案记载。

    ……

    而站在走廊的徐衍听见了身后的门开了,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淡淡的男声:“他们结束了,不进去?”

    “不了。”徐衍耸耸肩,自嘲地一笑,“我就只会碍事。”

    “他不让你听是为你好。”

    徐衍一怔,看向身后的来人:“你怎么知道?”

    “阮悦然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他充其量是一个心理疏导的作用。”

    徐衍因为柯顾的评判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软软很努力,而且他也很热爱这份工作。”

    “就是努力才会出问题。”柯顾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管理这个咨询室,但是在阮悦然没有考取资格证前不应该将所有的疏导工作交给他的。是对咨询者负责,也是对他负责。”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知不知道心理咨询师定期是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

    徐衍摇摇头。

    “他不让你知道那么多是为了你好,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平常朋友应该不多。”

    “软软人很好。”徐衍最后也揉了揉眉心,“但是他确实很内向,如果你非要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没有错。”

    “如果没有人帮他进行情感疏导,那么所有人的负能量全都被他一个人接收了。”柯顾挑挑眉梢,“你觉得消化的来吗?”

    在聊天的过程中,柯顾和苏漾都发现了阮悦然或许是一个很贴心的聆听者,但他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咨询师,他本身的感情太容易被调动,而这样的感性既不利于当事人,也不利于他自己。不是说他不适合做心理咨询师,但至少他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那怎么办?!”

    柯顾递了一张名片给他:“找机会带他来一趟,专业的心理咨询。”

    “这是你?”

    “不,这是小师弟的名片。”

    徐衍半信半疑,让一个警察做心理辅导怎么听起来那么不靠谱呢?

    “我师弟不仅是天才还是专家,机会难得。”

    “天才……”徐衍定这么名片搔了搔下颌,突然间他觉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而咨询室里,阮悦然把近三年的资料都给了苏漾:“您确定不要三年前的吗?我听说……之前自杀的还有大四的学生。”

    “不用了。”苏漾把资料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三年前的咨询我比你清楚。”

    “啊?”

    阮悦然怔愣了很久,突然失声道:“你是前辈?!”阮悦然蹬蹬地跑去拿了一张用玻璃相框封住的合照,用袖子蹭掉上面的灰,上面赫然有苏漾的影子。

    不仅如此,苏漾旁边还站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

    告别了突然化身苏漾迷弟的阮悦然,柯顾在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突然走快了一步:“你那时候不是让我背你吗?”

    苏漾嘀咕了一声:“那你那时候不是不肯吗?”

    柯顾没说话,只是在台阶下矮了身子。苏漾盯着他宽厚的脊背很久,轻轻地把手搭了上去,他不知道是谁的心跳跳得那么急促,又或许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了一处。

    在腿弯被勾住的时候,苏漾听见了柯顾轻声道:“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还记得吗?苏漾,这里的回忆对于我来说,刻骨铭心。”

    第44章 11·突发

    “是不是很沉?”苏漾攀着柯顾的脖子, 双腿被柯顾勾着。师兄背的可不仅仅是他的体重,还有他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 里面装着近三年的咨询记录。

    “不沉。”柯顾颠了颠身上的重量,莞尔, “你瘦了,以后多吃一点。”

    苏漾撇嘴:“那我以前是得有多胖?”

    “是很胖。”

    在苏漾杀人的视线中,柯顾缓缓道:“胖到可以占满我的心。”

    苏漾:“……”

    林荫小道上两个人越走越远, 只留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越来越长,但风中依稀夹杂着他们的笑闹——

    “这种土味情话你跟谁学的?!”

    “许妹子。”

    “以后不要什么都学, 会学坏的。”

    ……

    除了他们的笑闹声还有经过他们时同学善意揶揄的笑容和注目礼。

    树冠很大, 遮住了头顶的烈日炎炎,只漏下明亮却不灼人的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枝叶间开始有了蝉的叫声,额头冒出了点点汗珠,这就是初夏,盛满了冰镇西瓜、橘子汽水和牛奶棒冰的初夏。

    外面是炎炎夏日,室内也已经入夏了。特案组的人纷纷换上了短袖,明明昨天还穿着长袖, 仿佛一夜之间就入夏完毕,室内的冷气呜呜地吹着,苏漾一推门就见所有人都叼着一根雪糕。

    “回来了?给你们留了俩。”李肖然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袋子, 袋子上的冷霜还没有完全化去。

    “好。”

    还没等苏漾去拿, 就有人替他回绝了:“师弟胃不好。”

    苏漾扭头瞪着柯顾, 他就知道不该跟师兄勾勾搭搭,一勾勾搭搭师兄就开始管他,但偏偏他还不敢反抗。

    “那我吃啦。”过来串门的余孟阳早就憋不住了,在苏漾眼巴巴的目光中,撕开了雪糕袋,咬了一口,“啧,真冰,苏漾你不吃就对了。”

    可他满脸写的都是“爽”。

    苏漾迟缓地想起来一件事:“不对!我胃早就好了!还是你养好的!”说罢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就要迸发而出了,如果目光能够凝结成实体,估计现在柯顾的衣服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

    柯顾温温吞吞道:“哦,我忘了。”

    他把装着资料的书包放在一旁,走上前拿起最后一跟雪糕,抹茶红豆炼奶味道的。撕开包装,柯顾咬了一口抹茶的外壳,把剩下的放在苏漾的唇边:“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苏漾:“……”您!老!人!家!可!真!大!方!

    当然我们铁骨铮铮的苏蹄蹄同学并没有能够拒绝雪糕的诱惑,柯顾不爱吃太甜的,所以苏漾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跟柯顾分享了一根雪糕,柯顾吃抹茶壳,他吃红豆炼奶芯。

    不过玩闹归玩闹,心满意足的柯顾和同样心满意足的吃瓜群众就他们手头上找到的新的线索和证据再次开始了讨论。

    只留下一个面红耳赤的苏蹄蹄把厚厚的资料放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随后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我们会保密的。”

    既然苏漾答应了人家学生,那他们也不能食言。这个时候李肖然看了一眼听得很认真的余孟阳:“余队,最近不忙吧?”

    “不忙啊,最近尽是自杀的案件,不都被你们包圆了吗?”余孟阳条件反射地应道,等他回过神来,看着李肖然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咽了咽口水,“那什么,其实我还挺忙的。”说罢就想往外溜,李肖然一把勾住他的领子:“余队,既然都听了半截了,也吃了我们的冰棍了,开始干活吧。”

    余孟阳:“……”他余大少爷怎么就因为一根冰淇淋把他的休息时间给牺牲了呢?

    反抗结果:吃人嘴短。

    余孟阳认命地坐下来,再次警醒自己以后特案组给的东西一口不能吃,吃了就得给他们干活!

    苏漾按着时间给他们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本,分完后叮嘱道:“许沁曾郁把之前的自杀者的资料整理出来了,你们看着能不能对照着找到相应的咨询记录。”

    众人点头,随后会议室就是翻书页的声音。

    “诶。”许沁突然举起本子,“苏哥,这是你记录的吗?”

    那是第一页,也是这沓资料中时间最早的一本。

    苏漾一愣,随后想起来了什么:“对,我做的最后一个咨询的时候拆了一个新本子。”

    许沁点点头,抱着好奇心看下去,边看边道:“苏哥,你的字明显比后面写的好看。”但是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见苏漾没有注意自己。她将本子递给了一旁的李肖然,比了个口型——“头儿,你看这个。”

    李肖然先是不解,拿过记录本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资料,眉心拧了起来。半晌放下了本子,食指在唇间轻抵,示意她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