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经查过,大概知晓,但她想知道沈青霓讲述一遍,以及沈青霓对他的看法。

    一旁沉默的沈敬文道:“是啊青霓,有大伯与大伯母以你的意志为先,不必忧心。”

    沈青霓目光看向余氏,又看一眼沈敬文,心中惊讶之余,又有些感动。

    之前相看人家,挑选的都是家世相当的富贵人家,就连最落魄的顾子澄,也只是不受父亲喜爱,生活相对拮据,但相比起普通人,家世算不错了。

    楚奚元的家世,今日她才知晓,大伯与大伯母应当还不知道,但他们却在此时有了同意的念头,只因她相中了人家。沈青霓不免为他们对自己疼爱动容。

    沈青霓道:“是楚奚元。”

    余氏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当时在临江客见到楚奚元时,便直觉不对,但是两人皆坦然,沈青霓不似开了窍的样子,她只是奇怪了一瞬,并未多想,怎想那不切实际的猜测竟是真的。

    沈敬文混迹官场多年,神色不变,但是看向沈青霓的目光专注许多。

    将相识与相知的契机告知余氏与沈敬文,沈青霓只见余氏脸色巨变。

    余氏:“……”

    余氏无语至极,她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以为的培养沈青霓与于策源感情的契机,竟叫于策源变成了撮合沈青霓与楚奚元的契机。

    那个傻孩子!

    想到上次与杨氏见面,两人为了孩子不愿与对方相看之事,小心言语的尴尬场面,余氏很不得现在就书信告知杨氏,为何她儿子和青霓没看上眼。

    那是他儿子当了红娘!当了月老!

    令人郁闷又好笑。

    余氏心中念头翻涌,便听沈青霓道:“大伯母,你先不要告知杨姨此事,不然小于许是要被教训。”

    余氏:“……好。”

    好歹是牵线的月老,她便不揭穿了,待日后杨氏自己发现,届时有他好果子吃。

    一旁,沈敬文的神情险些没绷住。

    给沈青霓相看人家之事,余氏皆一一同他说过,与于策源相看之事,余氏前后给他念叨了好几次,两人最后拍板咬定是俩孩子没缘分,怎想其中还有这份因由。

    沈敬文道:“我想见他一面。”

    沈青霓惊喜的看向他,兴奋道:“好!何时见他,在哪见,我去传话。”

    沈敬文失笑,“明日午后,兰香茶楼见。”

    余氏道:“我也要去。”

    沈敬文颔首,看向沈青霓,“你觉得如何?”

    “甚好!”

    沈青霓笑了笑,“我去传话。”

    说罢,沈青霓顿了瞬,眼睛看看余氏,又看看沈敬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敬文笑问:“还有何事?”

    “有一事,我来此之前才知晓……”沈青霓望着余氏与沈敬文,说话尾音有点飘,“今日看见有军士守在楚奚元院门前,我担心他招惹了什么人,上前询问,后面……他告诉我,他父亲是护国大将军……”

    沈敬文与余氏同时愣住。

    余氏扯了扯嘴角,“莫要说笑,他不会骗你吧?”

    楚奚元的身份他们查过,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哪会与这种家世扯上联系。

    沈敬文嘴角微动,“明日见面后再说。”

    “……”

    关他俩反应,似乎都没相信,沈青霓不禁愣住,忍不住怀疑楚奚元所言是真是假……想起楚奚元着急认真急于解释的样子,沈青霓选择相信,他所言是真。

    “还有一事。”

    沈青霓道,她想一次将事情全部说完,“楚奚元他母亲来了,据他所言,是为了他亲事而来。”

    余氏、沈敬文:“……”

    “大伯知晓,明日定然与他好生商量。”沈敬文含笑道,笑容温和,但沈青霓总觉得似乎有点危险。

    许久之后,从沈府出来,沈青霓又直奔文筑坊而去。

    下了马车,沈青霓突然想到,楚奚元母亲在他家中,她不愿冒然上门,沈青霓转向寓居客坊,叫人去传话。

    如月主动道,她去。

    如月前往楚奚元小院,沈青霓口中门前守着的军士已经不在,如月敲响院门,开门的却是军士。

    这些军士与郡内的不同,是真正见过血,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士兵。

    如月独自掌事,经得住事,她面色不变,“劳您帮忙传话,我家老爷沈郡守想见楚公子,明日午后,兰香茶楼见。”

    军士颔首,将话传至屋内。

    屋中,楚夫人环顾楚奚元的居所,挑挑拣拣,嫌弃不已,道他也不知挑个好居处,挑个宽敞的地方。这里一共四间房,一间柴房,一间厨房,一间卧房,还有一间卧房被楚奚元当做书房,她来此处,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楚奚元端坐一旁,左耳进右耳出,前头还同楚夫人解释是他不挑剔,后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心下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