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又甩完了……”佟酩小声说,“又赢了?”

    “恩。”宋立眠跟着压低嗓音,“主要是运气好。”

    压根没机会出牌的平头男眼神沧桑,抓着一大把牌整个人丧气十足。

    宋立眠又给佟酩简单介绍了一次游戏规则和注意事项。

    比起打牌,佟酩似乎对洗牌更感兴趣,宋立眠无奈摇头,把中间的牌单手揽过来,推给佟酩洗着玩。

    伴随窸窸窣窣的洗牌声,宋立眠原本在随意眺望远方的绿树,艺术家突然扔给他一个眼神。

    恩?

    宋立眠分析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完全不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刚想开口问,余光就注意到沉浸在连输三场悲伤中的平头男快抬起脑袋了——

    为避免误会,宋立眠选择了冲艺术家颔首,挪开视线,想着待会儿再发消息问。

    “三局,愿赌服输。”艺术家食指敲击桌面,笑道,“牌输得最多的人得接受纸条上的惩罚。”

    他这话是对三个人说的,可实际上,他眼神全程只落在平头男身上过。

    而且尾音上扬,似乎挺迫不及待。

    “汤汤,你胳膊肘往外拐!”绿裤平头男痛上加痛,幽怨道,“如果你跟我一组,我们肯定能赢。”

    “我才不要。”汤牧无视他的控诉,慢悠悠将桌下准备好的小铁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散落着几个纸团。

    他将纸团倒出,掌心向上摊开,冲平头男比了个“请”的手势,勾起唇角说:“你牌运差又不是第一回 ,今天我就不做陪了,毕竟赢更重要。来吧,丁丁。”

    纸条上的字是打牌前他们四个人、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其它同学抢笔写下的,虽然大家提前说好“不能过火”,但过火的尺度究竟是什么,并没人会给出明确定义。

    丁炎想起自己一笔一划写下来的那个句子,抉择的右手迟迟不敢落下,表情凄惨得像要赴死。

    汤牧不耐催促两声,他只好咬牙抓来了最近的那团。

    三人见状都好奇围来,四颗脑袋贴在一块,压根不给丁炎作弊的机会。

    没办法,他只能板着一张看破生死的脸,缓慢打开纸团——

    他失声道:“操!”

    说来话巧,这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丁炎包含恶趣味亲自写下的特殊挑战。

    ——请抽到这张纸条的人,花至少二十秒的时间吻你右手边的人。ps.必须舌吻。

    丁炎面色苍白,僵硬扭头,目视右手边同样表情一言难尽的宋立眠。

    佟酩洗完牌,在宋立眠右手边无所事事,当丁炎目光投来时,他困惑回望,不理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操。

    丁炎欲哭无泪。

    我怎么没想过万一我抽到了呢!

    早知道就该写成——如果姓宋的人抽到的话,就在现场找个姓佟的舌吻。

    事后诸葛亮丁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丁炎胃部隐隐作痛,灵魂即将升华,他面向宋立眠那张极度冷硬的脸和警告眼神,实在是没办法硬着头皮愿赌服输。

    如果换成其它场合,他绝对会不要脸地直接耍赖——

    问题是汤牧就在旁边盯着,丁炎实在拉不下脸来。

    正在他暗自凄凄惨惨戚戚的档口,宋立眠收到一条消息提示音。

    他埋头一瞧,只见从来没单独联系过他的汤牧,隔着一张桌子很冷静地给他发来微信。

    ——要不是因为有备注,估计宋立眠都不知道这个头像是绿帽表情包的人究竟是多久加的。

    汤牧:不是答应换位置了吗?怎么还不过来?

    宋立眠:……你好像高估了我们的默契……我又不是丁炎。

    宋立眠:你等等。

    “咳。”无视丁炎慷慨赴死的表情,宋立眠单手推开丁炎脑袋,扭头寻了个蹩脚理由,“我突然想起来,打牌每隔三局必须得调换位置。风水得转起来才能好。”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来,顺手拎了拎佟酩的袖子。

    佟酩很懵地跟随起立。

    “汤牧,咱俩换一下。”宋立眠qiáng忍尴尬,硬着头皮信口胡诌道,“丁炎就不用换了。初阶段培养牌技比较重要,进阶级才需要考虑风水。”

    没多时,宋立眠落座在对面位置上,佟酩也搬了板凳过来,奇怪望向他,不过并没有提出疑问。

    汤牧倒是全程面无表情。

    他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不算积极也不迟疑地配合照做了,落座时,他浑身上下写满“跟我没关系,我是被迫的”。

    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的丁炎很迷茫地注视右手边的人,又埋头凝视被揉得快烂掉的纸条,面部肌肉都挤满了无措。

    “这……”丁炎欲言又止,“这时候还能换位置吗?”

    宋立眠没搭理他,而且很郁闷地品尝不了成人之美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