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却也迅速上楼给我开了门,临走前还狐疑地打量了我几番。

    我权当看不见,把门虚掩,随即回屋拿钱包去了。临出门前陷入了纠结。

    门大大咧咧敞在这儿,之后我还得站门口等顾尚回来,到时顾尚没准能拿我开瓢。

    我有点怂,但肚子适时响一声,我咬咬牙,吃饭要紧。

    造化弄人一般,我刚迈出前脚,耳边传来顾尚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是在我耳边响起的,我屏息凝神,判断出是拐角那头。

    顾尚定的房间是走廊上第一间,前边有个转角,也就是说,我再往前迈一步,就能见到一墙之隔的金主。

    真是想想就心里发毛。

    金主似乎在同人说话,那边传来合同投资之类的字眼。我咽着口水,沉默地往回缩了缩,准备轻轻关上门,佯作无事发生。

    下一秒,我脚步一顿。我听见“许霄墨”三个字。

    顾尚也就突然喊了这么一声,既没前兆,也没下文。

    而被喊的那位,也无声无息,有那么一刻我都觉得这个人并不存在,只是金主的一场独角戏。

    可事实上当事人是在场的,我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男人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过道里一片死寂。

    我脑里浮现出一个猜测。果不其然,我听见顾尚对男人道:

    “我喜欢你。”

    同金主共处那么久,我自然听出了对方声音里有微颤,夹杂着不确定和试探的情绪。

    顾尚这一发表白突如其来,连我这个路人都怔了一下。

    可许霄墨却无波无澜,男人几乎在下一秒,不假思索般就给了答复,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随即又听见对方gān巴巴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顾尚没了声响,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发愣。

    我溜回房里,轻轻带上了门。

    顾尚几点回来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一阵,脑里准备好应对的说辞翻新了个遍,对方都没回来。

    我洗漱完毕,挂钟的指针划过十二的数字。我倒在沙发上,临睡前还提起一丝劲地猜想,顾尚不会霸王硬上弓了吧。

    不过可能性甚微,我阖上眼,临睡前想起男人紧抓自己胳膊的手,和挑起眉梢的模样。

    ……

    ……

    翌日醒来,顾尚已在房里。窗帘紧闭的缘故,屋内有些昏暗。

    顾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电视被关上了声音,只看得见跳动的画面。我坐起身,同正巧看来的男人对了眼。

    金主见我醒了,顺手关了电视。

    “收拾东西,” 他说,“一会下午回去了。”

    我反复眨眼,待脑内清醒不少后,堪堪应了一声。

    哪知我刚起身,胃部一阵钝痛袭来。突如其来的胃痛让我不禁弯下腰。

    太疼了。

    昨晚太惊讶,连自己没吃饭都忘了。果然人热衷八卦是真的。

    顾尚注意到我的动作,问我怎么了。

    我没来得及开口,肚子替我抢答了,发出了咕噜一声。

    我:“……”

    太尴尬了……

    顾尚愣了愣,然后低头,“对不起。”

    “啊?” 我半晌才意识到男人指的什么,忙说,“没事没事……”

    顾尚没再出声,起身去叫了早饭。

    期间我留心观察着男人的神情,发现对方一如往常,并无丝毫异样。

    在我看来,这就是失恋后遗症了。那话怎么说来着,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我不好出声询问,心里默默给老板点蜡的同时,还不忘告诫自己这几天别惹着他。

    吃过饭后,我恢复jing神,却还是战战兢兢,接话搭话都十分谨慎。

    但其实没必要,因为顾尚全程十分平静。

    对方还未这番少言寡语过,我自然看出了对方情绪低落。

    金主不提,我也不好兀自开口。

    唉,愁啊。

    ……

    ……

    收行李时我摸到一样东西,我抓着它,犹豫半天,还是把它装进了上衣口袋。

    没准就遇上了。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前前后后用完了毛毡,期间真的给许霄墨做了一个。

    我想着,临走前没准会遇到许霄墨,还能顺带把那玩意给他。

    可我转念一想,这对顾尚来说似乎有些可怜?

    况且,合约未满,顾尚如果知道我和白月光的关系,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等,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我打断自己的脑中的声音。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别提别的什么了。我下意识叹口气,随即怔住了。

    不对啊,我这是在惋惜吗?

    明明只是个点头之jiāo的人,还有顾尚隔着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我真是有些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