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没准那不是一个吻,只是对方的指腹。

    随即我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反驳,怎么不是呢?

    就是这么纠结。

    等我罚站够了,认为自己不会失态了。我揉了揉脸,回了公寓。

    打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寂静和漆黑。开灯后我意料之外地看见了顾尚的鞋子。

    老板居然是在家的?

    但屋内没有开灯,男人应该是在自己的卧室。顾尚的房间在过道里,正对着我的房间。

    我轻手轻脚走到过道上,过道也没开灯,黑暗里隐约看得到门缝里透出的光。

    我想去敲门,想想又放弃了。

    没什么大事,还是不要凑上去了。

    我去厨房煮了碗面,全程有些心不在焉,连卧室的房门开了,里边的人走进了厨房都没有发现。

    回头看见顾尚那张脸,我手里的碗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你还没睡啊?” 我压下心中的惊吓,故作镇定地问。

    顾尚身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他嗯了一声,“你没吃饭?”

    我说没有。

    顾尚没回话,却堵在门口,让我有些不安。

    他不会知道了吧?我心想,但随后我又打消了这个猜测。

    我想,除非顾尚会读心术,不然绝对不会发现我和许霄墨有来往。

    “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你上午打电话找我gān嘛?”

    顾尚静静地看了我半晌,一言不发,然后踩着拖鞋回房了,留下一脸懵bi的我。

    既没有问我去gān什么,也没有说我上午找我什么事。

    顾尚yin晴不定不是第一天,我没多想,吃完面匆匆收拾利索后也回房了。

    睡前我点开手机,上头有条未读信息,是许霄墨的。

    短信一如既往地简单:[晚安。]

    我纠结片刻,也回了个晚安。

    这奇幻的一天,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睡前我还在幻想了一下,许霄墨对我做那些举措,没准对我也有意思。

    上一个帮我赶走我爸的人,是顾尚。然而顾尚和我没机会了,我却重蹈覆辙的喜欢上了许霄墨。

    你是哪来的狗吗,凌静川,一遇到给骨头的就忍不住往上蹭。

    “唉。” 我不禁叹了口气。

    我一想起许霄墨,就会想起顾尚。

    这很扎心,也很不安。

    我觉得自己很像那种背着爸妈喊别人爹娘的小孩。

    顾尚是没心没肺的亲爸,许霄墨是我沉稳可靠的新爹,我亲爸喜欢我新爹……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想法有点可怕,我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顾尚不会读心术,不代表他没长眼睛没长耳朵。顾尚的确没有超能力,但他很能赶巧。

    翌日我给顾尚做了早餐,同他一起吃完,随后坐在沙发上等他换好衣服出门。

    一切看上去都平淡无奇。

    我戴好口罩,却没在沙发找到自己的围巾。

    “顾尚,你有看到我围巾吗?”我凭记忆找了半天,最后只能试试问顾尚。

    顾尚很给力,“有。”

    我等着他指出来,他却说,“你昨天放我车上了。”

    我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于是乐呵呵便打算出门。

    我刚准备开门,又听见男人问我,“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顾尚说:“昨天回去的路上看你围巾忘车上了,想着你应该用得上,我就掉头回去了。”

    顾尚看着我,声音幽幽,“我给你打了个电话,想让你下来拿,但你没接。于是我拿着围巾下车,边走边给你打电话……”

    “我就这么随便一溜达,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我看着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涌现出一阵不安感。

    果不其然,男人突兀地问:“你在许霄墨那上班?”

    他看到了。我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时间点,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和许霄墨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

    得亏我这会戴着口罩,遮住了我没来得及控制的表情。

    半晌,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顾尚周边的气温又低了低,我觉着悚然,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杵在原地,静候发落。

    但顾尚没有勃然大怒,甚至表情都不曾有异。

    他就这么安静地盯着我,盯了半晌才继续开口,“你之前不让我送你到公司楼下,也是因为他?”

    “我……” 我张了张嘴,大脑死机一样,迟迟没能继续说下去。

    在顾尚看来,这就是间接承认了。

    我们无声对峙了很久,久到顾尚叹了口气。

    “凌静川,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顾尚一字一顿道:“他手机上挂着那玩意是你给他的吗?”

    狐狸。

    顾尚说的是那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