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忽然问我:“你打电话给顾尚gān什么?”

    我说那是不小心按出去的。

    他挑了挑眉。

    我败下阵来,只好说:“我得和他商量合同的事。”

    为了不让对方多想,我还补充了一句:“劳改合同!”

    他却说:“没必要。”

    “我和顾尚谈过了。”

    啥?

    信息量太大,我没能即刻消化,只讷讷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许宵墨回答道:“你发烧那几天。”

    他说:“我和顾尚说我可以帮你还钱。”

    我没问顾尚怎么说,而是问:“为什么?”

    你打算像顾尚那样吗?

    像之前的他那样。

    我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却看见男人蓦然一笑。

    那轻松的笑容在男人的脸上太少见了。

    他心情很好似地伸出手,一边摸着我的额头那处,一边说:“因为我必须帮你。”

    这算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不再回应。

    他继续道:“但我和顾尚不一样,我不是包养你,你要替我打工。”

    我想了想,忍不住脱口道:“我不是本来就在你公司上班吗?”

    他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对啊,正好。”

    “但是我有个条件,”他敛去笑容,一本正经道,“你不许再和顾尚见面了。”

    我顿了顿,坚持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可是对方还是没说出我期待的答案。

    他甚至比先前还要敷衍,“没有为什么。”

    ……

    ……

    过了几日,我收拾收拾,jing神饱满地上班去了。顾忌身份的缘故,我和许宵墨是分开走的,但同之前一样,下午得空的时候,男人都会把我叫去楼道口。

    各怀心思,却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我觉着许宵墨的心思当真难猜。

    可是我总不能跑到男人跟前,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吧。

    试探不得,猜也猜不到,黔驴技穷后只剩一个法子了。

    然而对于现在的我,那难度堪比登天。

    周六那天,许宵墨说要带我看电影。但在中午的时候,他又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顾尚,那天他带我去医院,半路上也是这样离开了。

    那会重新有了起色的生活,在之后变得不受控起来。

    那晚顾尚甚至没有回来。

    可是许宵墨对我说,“在家等我。”

    我很久没听见“家”这个字了,以前顾尚不会说,我也不敢想。这阵听见,我不禁身子一僵。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许宵墨回来了,他模样看上去有些急,放下钥匙后似乎就打算往屋里走。

    但看见沙发上的我那刻,他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不需要再试探什么了。

    其实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的态度始终让我疑惑,这种感觉让我有些焦躁难耐,就像想要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死活碰不到,眼前似有一层雾缭绕那般。

    雾气缭绕下,有些能看清的事,也变得模糊不清,变得不确定了。

    许宵墨还是带我去看了电影,哪怕已是深夜。

    我提议来都来了,不如gān脆看个首映。

    随即我就后悔了。

    因为那晚首映的电影只有一部,还是恐怖片。我还没来得及改口,便听见许宵墨说已经买好票了。

    我:“……”

    我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去了。这场看的人不少,几乎都是情侣。在各种戏内戏外的尖叫声中,我选择了闭眼。

    但人总抵不过好奇心,我听见旁边的女生咦了一声,而后她对她的同伴说,“好像没有了。”

    我还当结束了,当即睁开眼。

    也是这时,我蓦然忆起,自己的左手边坐的是许宵墨,右边明明只有一堵墙。

    墙上有音响倒是真的。

    那女声……

    下一秒,荧幕上猛地出现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嘴唇发紫,舌头掉长,不断有血从那獠牙间渗出,伴随吧嗒吧嗒的滴血声的,还有那玩意嘶哑诡异的笑声。

    影院内应景地响起了和女主角一样的尖叫声。

    “卧槽!”我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就往墙壁那靠。

    随即我又听见那鬼yin森森地说:“明晚…明晚…我也会破墙而出的,你…你永远都逃不掉的……”

    我:“……”

    我当即换了个方向靠。

    这一靠,我的肩膀便撞上了许宵墨。许宵墨身子似乎有一瞬僵住,我觉着尴尬,正要缩回身子道歉,他的手竟一下握紧了我的。

    直到电影结束,男人才放开了我的手。

    我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随着脸不断上升的温度,我差点以为自己再次发烧了。

    周一午间休息时,我给李行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