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节食了?”李祺吓了一跳。怪不得以前的何净身上还有点隐藏的肉感,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了铮铮钢骨还在撑着。

    “节食?用得着吗?你既然看到了黛力新肯定也查过了吧!抑郁症典型特征不就是掉体重吗?”

    洛鸣山接着说:“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高考压力过大,知道他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眼下的乌青能掉到地上我们才反应过来去找个心理医生。”

    “医生诊断他是轻度抑郁症伴随轻微焦虑症。那次谈话不是很成功,事后医生跟我说,净哥就像缩到了壳里一样,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人jiāo流。”

    洛鸣山叹了口气:“我从来没过问过净哥和你当年的事,就算是他压力大到动不动就发火,一点也没有当初的风度时我也没问过,就连后来他因压力大而错过了高考数学时我也没敢问。我一直怕让他难受,我只能一直陪着他。”

    “李祺,但我现在很想知道,他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你一声不吭地就一走了之,家里甚至还来办了转学手续。我到现在都记得净哥知道你转学走了的那天整整一天都没和任何人jiāo流,水米不进地做了一整天数学卷子。”

    李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些事情是他第一次听到的,他从来不知道何净因为自己而遭遇了这么多的苦难。

    他被自己折磨出了浑身伤痛,本就是压力极大草木皆兵的毕业期,就是因为自己才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他不敢想治疗期的何净是怎么过来的。何净本就不善于人jiāo际,那段时间是不是完全把自己封闭着,一丝光亮都不愿看到?

    “这些话净哥是不让我说出去的,但我还是想了,我就想说一点……”洛鸣山自知多言,索性破罐子破摔,“在遇到你之前,何净一直都是天上月仙,被你硬生生拽到了地上有了烟火气后固然不差,可你要么就好好地护着他,别让人间的丑陋污了他一身白,要么从一开始就别打扰他。”

    听了这话,李祺突然有些犹豫。

    他这次重新闯入何净的生活,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何净还没醒呢,李祺就要自闭了,啧啧啧啧啧。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何净从一脸黑暗中醒来,右手条件反she地往旁边chuáng铺探去,却只摸到一手冰凉,并没有人与他同卧的痕迹。

    他缓慢的撑着身子从chuáng上坐起来,眯着眼找到了chuáng头灯的开关,看了表才知道这是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突如其来的发病让他浑身没了力气,本来只想稍稍睡一会儿养养神,再一醒来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他扣上眼镜,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绷带被人重新换掉并包扎过了,而且……

    还被人套了条睡裤。

    何净又羞又恼。

    羞的是,他昏睡前的那一幕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李祺进了屋中了邪似的开始抢他的药,直到最后一刻才肯让他服用。而那时候,何净确实是光着两条腿的。

    恼的是,这本就是他自己家,就算大白天拉起了窗帘在家luo奔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不就在chuáng上睡觉没穿条裤子,能有什么的?

    何净起身下chuáng,他有些饿了,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但他的手在即将触到门把的一刹那顿住了,手指滞空停留了两三秒,无可奈何的落了下来。

    他不太敢走出这个gui缩封闭的小房间了。

    何净伫立在房间门口,屏住呼吸,窃听着屋外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想确认那个人是否还在的话,直接推开门,大大方方的去看不就好了?

    怎么又要这么小心翼翼呢?

    他感到有些无力,向来挺直着的脊背靠着墙,顺着墙壁划下,蹲坐在了墙角。

    何净啊何净……

    这一刻,他为自己感到可悲。

    他把自己的头深深埋进两条曲起的膝盖之间,手臂环着膝盖,就这么紧紧抱着自己。

    屋子里除了微弱的chuáng头灯在没有一丝光亮,而墙角距chuáng头有不小的距离,chuáng头灯照不过来,只能把何净藏在yin影中。

    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放弃他了吗?不是早就决定了,再喜欢也不能在他身上吊死两次了吗?

    何净有些懊恼的想着。

    那自己又为什么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和在一起,甚至又发展成了种肉体关系呢……

    何净越想越有些崩溃,呼吸不可自抑地又重了起来。

    是为了借此留住他还是为了彰显出与张雎安的不同……但无论怎么看,都有够轻贱的。

    何净苦笑起来。

    其实曾经有好几个瞬间,他都动过要不要松口,与李祺和好算了的冲动。

    幸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