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是一种单面透视玻璃,也就是说你看不到对面,而对面的人会看到你。”

    沈白詹用手慢慢摸索镜面与墙体之间连接的地方,摸到棱角时他就用指甲勾一勾看看能不能勾起来什么。这面墙挨着洗手间,沈白詹什么都没找到,一屁股坐到chuáng上盯着镜子发呆。

    谢江余皱眉道,“应该就是一面简单的穿衣镜。”

    “是我想多了。”沈白詹用脚轻轻踢了下镜子。

    主办方接谢江余化妆,沈白詹没跟着去,他在酒店又待了会才出门闲逛。期间还得到了费斯理的慰问,沈白詹提不起来兴趣,声音也跟着没平时的响亮。

    费斯理在电话中说,“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沈白詹说。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费斯理又问。

    “我感到很抱歉,应该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沈白詹失笑,“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需要。”

    “你去心理诊所为何不告诉我?”

    沈白詹勾唇,“你跟踪我。”

    费斯理跟踪自己,沈白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这样的男人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可控范围内。

    “我担心你。”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来看看我。”沈白詹站在公jiāo车站,仔细观察每辆车运行的轨迹。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爱,你又何必拿我做赌注和谢江余赌博呢?”

    他和商尧有关于冰棒的故事只有费斯理知道,这两个人大概把对方目前对自己已知的习惯都通了气。

    这样就不好玩了,没有一点挑战性,反而让人觉得刻意而可笑。

    第45章

    仔细想想费斯理这人也坦dàng得很,什么都放在明面上叫你知道。

    远处驶来一辆公jiāo,沈白詹也不看是去哪的,上车投币找座位。车内没几个人,沈白詹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公jiāo车两侧的暖气口一边垂在他头顶,没一会沈白詹便按着头觉得热。他将车窗打开一个小缝,和费斯理的通话没断,费斯理在那边看书,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

    费斯理轻而易举知道的消息,沈白詹要被蒙在鼓里很长时间。他对谢江余的不熟悉从见第一面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他仅仅只了解到谢江余这个人脾气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我这种话,沈白詹只敢在心里说,他只要面对着费斯理,光是与他见面就费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哪里还敢再忤逆他呢?

    说到底还是被别人抓住了命运而已,怨不得别人,更无法自责自己。

    有句话说人天生就不是三六九等,只是能力的qiáng弱把人分成了不同的阶层。但事实是人一出生便注定了日后,无论如何挣扎,都比不上那些未出生就被计划平坦而顺利的一生。

    “我先挂了。”沈白詹说。

    “好。”

    沈白詹坐到终点站又找到附近的地铁,地铁上人比公jiāo要多一些,他对面站着几个男人,男人们围成一圈大声说话,中间空了好大一块站人的地。

    地铁路过最繁华的商业街,乘客慢慢挤满整个车厢,却独独那几个男人那块空着。

    其中一名女乘客站在离这些男人旁边,对着同伴朗声道:“有些人坐地铁怎么这么没公德心?中间空那么大地是等着鬼站吗?”

    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沈白詹坐在最边上,身体能靠在那块透明挡板上。那名女乘客觉得不解气,声音又大了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怎么……哎你别拉我。”

    女乘客的同伴拉了下女乘客,“行了行了,坐个地铁你小声点。”

    “凭什么让我小声!”女乘客扭头看那几个男人,“他们站这么开,别人怎么站!”

    沈白詹记起自己大学时也像这个女乘客一样,对地铁上种种没有素质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qiáng烈批判。

    比如一排座位可以坐七个人,可偏偏有人要挤进来,一人一个座位坐着多宽裕,再多加一个人便十分拥挤。

    就好比,一个萝卜一个坑,七个坑你种九个萝卜算什么!

    不怕长畸形吗!

    他把这个比喻告诉商尧,商尧抱着肚子笑了好长时间。

    谢江余找他的时候,沈白詹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抬头望站牌。

    “你在哪?”

    沈白詹说了个地名。

    两人都对这个城市不熟悉,沈白詹说罢谢江余那边沉默许久,沈白詹说:“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看看怎么回来。”

    谢江余道:“我让你待在酒店不要乱跑,你乱跑什么?”

    “我觉得酒店的玻璃有问题。”

    “你们做记者的都这么有人人都要害我的自觉吗?”谢江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