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初越这时候笑了,好像自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笑,坐在面对阳台的餐椅上,光线簌簌落在他眉眼,竟有种难得的沉稳舒意。

    她问:“你笑什么?”

    他摇头,就只是笑,而且随之笑意愈深,温霁被他传染了笑,皱着眉头问他:“你快说!”

    她的话一点都不像笑话,一定是想到什么让他这般。

    “你快吃。”

    温霁催:“你快说!”

    “你吃完了我跟你讲。”

    温霁于是用勺子在甜品里舀了几口,原本已经很饱了,但这味道惊艳,不甜,奶香椰香充盈,兼具雪蛤的口感和蛋白清的滑嫩,她竟一口气喝完了。

    张初越手肘搭在桌边:“在外面也这么能吃?”

    “没有!在那边都吃不下。”

    温霁本意是表达自己的矜持和对美食的挑剔,谁料张初越又笑了。

    温霁真的被他钓足了胃口,皱着眉头瞪他:“你知不知道只有自己笑,就好像把别人当傻子一样。”

    男人靠在椅背上整以暇地看她:“我在这儿确实吃得挺好,倒是你茶饭不思,这些不过家常便菜,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快乐。”

    温霁眼瞳一怔。

    确实,这些还都是外面打包回来的外卖,比不上山上灶台做的农家菜天然,更跟自己做的有差,但这确实是她这么多年来吃得最可口的菜。

    此刻被张初越一说,她脸颊先是一热,而后理直气壮:“你若是三年不吃苹果,第一口吃到也会惊为仙果!”

    张初越微歪头看她,又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态度,还给她解围:“我明天休假,今晚同僚吃饭,你要真这么爱吃这些菜,就去这家店,吃个够好上船。”

    说罢起身收拾桌面,温霁看他高大背影愣了下神:“你跟我上船?”

    她没忘昨天还问人家要不要跟她走,没想到他真的……

    而且她当时知道张初越不可能抽身,所以就只是逗他而已……

    想到他要上船,就必然会遇到她那些朋友,最关键是她拿的这份offer工作地点并不在张初越这儿,此事还没解决。

    “我需要打电话拿船票。”

    “不用。”

    张初越做事向来妥帖:“我在航运司那边有点关系。”

    温霁呆愣。

    张初越洗完碗筷出来,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捞到怀里,温霁忙晃了晃腿,在他走到床边的路上说:“我要去洗手间洗漱一下!”

    他放她落地,知道她乐意做,他自然愿意等。

    中午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刨去吃饭只得一个小时,时不我待。

    他已脱了上衣,隔着门对她说道:“你放心,我想知道的,不用上船就能知道,你手机的键盘已经敲出火星了。”

    温霁一听,倏地掀开门,刚要开口,人就被他单手拎到了床上,温霁一呼声,脸也跟着红了:“我只是问喜儿……儿……”

    后面的声音不能入耳,温霁怯了半边脸,窗外的日头照着窗帘,好似被光偷窥着一般,令她总是胆战心惊,又去意迭迭。

    时间越是宝贵越令人珍惜,全神【灌注】一心一意,温霁的烦恼被张初越撞散,而后带出去扔了。

    临出门前还交代:“晚上来接你。”

    温霁下午睡到四点,醒了在床上发呆,想到那年薪以美金计算的工作,又想到张初越在床上的勤力,最后自己疏导,哲学家说了,活在当下。

    傍晚她接到张初越的电话,换好衣服下楼。

    在船上穿来的黑色连衣裙洗干净了,西服的剪裁风格,立领能遮挡她的脖颈,那儿被张初越光临过,她颇为心虚怕别人看见。

    长发也打理好垂到胸前。

    一下楼,男人已经双手环胸等在车边。

    “像来接女朋友的愣头青。”

    温霁注意到他把头发理了。

    张初越看她眼里的笑,有光眨了进去,三年没见,有股明艳感在她身上生长。

    又不大想去吃那顿饭了,不如两人独处,他还未探索完。

    张初越去牵她的手:“今晚开车,明早就到香江,临走前带你走一走这海边长廊。”

    温霁侧眸看他,张初越几时变成这样了,说家里不习惯用餐具,转头又买回来,说这沿海小城有什么可看,如今牵着她来散步的又是他。

    落日的金光漫在海面上,咸风湿湿,一艘捕鱼的竹船划过,温霁眼眸迎着光,远处山影重叠,她深吸口气,说了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张初越扣着她五指的手劲收紧。

    到了大排档,换了制服的年轻男女们坐在一张大桌前,个个都是大好青年,温霁跟着张初越走过去,众人不由站起身,实属有礼貌地打招呼了。

    这让温霁想到在国外实验室的那段时间,导师带她到各部门转一圈,大家忙着手里的工作,几乎只是点头应付,唯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后来成了她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