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孙孟也走回出租屋。

    ☆、03

    孙孟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十分钟能到,是两室一厅中的一间,房主是个中年阿姨,人不在那儿住,但东西都放在那儿,出租的是他儿子出国前的房间,环境还不错。

    不过对于孙孟来说,只要chuáng够大,采光好,其他都不挑,当然不吵最好。

    中午回去,孙孟照例睡觉。

    下午学校也没上什么正课,刚分班,一般是跟任课老师打个照面,然后留了预习作业让学生自己看书。

    然而总有不按套路出牌的老师。

    历史课,一个矮矮胖胖、中年模样、头顶有些秃的男老师走了进来,站到讲台上面对全班,正面和侧面差不多宽。推了下金边眼镜,在讲台上摸到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大笔一挥写下“李尤”俩字儿,然后转回身眯着眼道:“我是你们的历史老师,可能有同学知道我,我看班上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可能是我以前带过的,我没带过的也没关系,进了这个班咱们就是一个集体,以后咱们慢慢熟悉。好,为了跟大家尽快熟悉,我点一下名,点到名的同学,冲李老师挥动一下你的小手儿。”

    听到这儿,杨辰忍不住“噗”一声。

    李尤圆圆的脑袋上生了一张厌世脸,说话时一直眯着眼,语速时急时缓,语调也抑扬顿挫,讲到重点处还会猛睁一下眼,用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说着不符合他形象的话,这种违和感太逗了。

    “诶——”李尤语调上扬,“刚才谁笑了?”

    杨辰坐在前面,笑得又太明显,不免被李尤听到。

    于是他不得不站起身,对李尤赔笑:“李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底下一阵窃笑。

    听见他这话,李尤马上一脸惊恐道:“你错了?你没错儿啊?你哪儿错了?”他操着煞有介事的语气,一副语重心长,“想笑就笑,这是你的权利,咱们二中是个崇尚自由的学校,作为老师也不能剥夺你们笑的权利,你说是不是?”

    杨辰没太懂他的套路,有些懵,gān笑着应了声。

    李尤接着道:“在课堂上,觉得好笑就笑,觉得老师讲的不对就质问,咱们要自由一点,咱们虽然是重点班,也不要那么死板,整天就埋头学了,连笑都不敢笑了,这样的学生只能越学越傻,也找不到学习的乐趣,我也不愿意要这样的学生,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杨辰这回很捧场,大声回应:“有道理!”

    “哎!”李尤依旧一脸认真,“在李老师面前,想笑就笑,别怕。”

    杨辰忍笑点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李尤又问。

    “杨辰,杨树的杨,星辰的辰。”

    “好,当我的课代表吧,我一会儿再选个女生。”

    啥?杨辰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瞅着李尤找第一排的同学借了根儿笔,把自己的名字记在了花名册上,这才如梦初醒:“谢谢老师!”

    笑一声得了个历史课代表的差位,这人品。

    “好,”李尤双手撑在讲台上,低头瞅着花名册,“我开始点名啊。”

    “安悦。”

    “到。”

    “白可涵。”

    “到。”

    “程思然。”

    ……

    “孔孟。”

    孙孟:“……”

    “孔孟没来吗?”往底下瞟了一圈儿,没有人应,李尤又说了句,“这名字挺特别啊。”

    刘梦琦捅了捅孙孟:“是不是说你呢?”

    正待刘梦琦要纠正,杨辰先她一步提醒:“孙孟。”

    班上又是一阵窃笑。

    “噢——孙孟,”李尤凑近花名册细细瞅了会儿,又抬头,“看错了不好意思,孙孟到了吗?”

    角落里某个刺猬头这才举手:“到。”

    “好,”李尤点头,“我还说呢,谁这么有勇气起了这个名儿,不过孙孟也挺特别的,俩姓儿。好,咱们接着点啊。”

    “诶~”刘梦琦一脸惊喜,“我刚注意到,你名字还真是俩姓儿。”

    靠在椅子上的孙孟没回应。

    他的名字是他爸取的,省懒劲儿,直接拿他自己跟他媳妇儿的姓儿组合到一块儿,孙孟的大名就这样诞生。

    点完名后,声称为了进度,需要紧张起来,李尤便开始讲课。

    他讲课的风格和他谈话一样,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些让人捧腹的话,所以一节课下来,鼓掌声爆笑声不断。

    二中有这样一种文化:听别人讲东西时,若是听到jing彩处,便会一起鼓掌。

    所以若是有人上课时走在楼道里,经常能听见原本安静的某个班突然爆发出一阵鼓掌声,伴随着欢笑和叫好声,片刻后沸腾止息,又归于沉寂。

    下午课上完便是晚饭时间,沈孟不怎么吃晚饭,除非饿到不行才出去买点儿,多数时候会借这个空当补个觉,今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