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芳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如今,娘家是她唯一的后盾了啊!

    心里既紧张, 又害怕。

    万一男人跑来找麻烦, 她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但还是跟着张钰青乖乖上了车。

    当她得知钰青被十八辆小轿车接亲,她彻底傻住。

    这个世界会有这么重视女方的家庭吗?

    张钰青把闺蜜安排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军区医院的宿舍里。

    最近钱英中午会回宿舍休息, 她吃了饭,也坐接亲的一辆车回来了。

    田玉芳瞧见里面有个医生时怔了一下,张钰青就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我婶子。”

    “婶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特地从省城赶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想让她在我的房间住几天,您看成吗?”

    钱英不在意地摆摆手:“住吧,正好有人给我做个伴儿。”

    “你好,你好。”田玉芳赶紧弯腰鞠躬。

    诚惶诚恐的样子,就好似见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不对,应该说除了她自己低到尘埃,就连街上的乞丐都要比她高贵。

    钱英挑眉,这丫头太礼貌了啊。

    她笑着和她点了点头。

    田玉芳一连在张钰青这里住了七天。

    每天心急如焚,但是张钰青这几天除了带她吃喝玩乐就不干别的事。

    “你不和你男人去度蜜月吗?”

    “不去了,他和我都没时间,争取以后再补上!”

    “哦。”

    好友和母亲都不让自己回去,自己一点回去的路费,早在来的那天就被母亲搜刮走了。

    这天一大早,张钰青就领着田玉芳、谷小晴去了临峰制衣厂。

    谷小晴参观完了车间以后,就在张钰青的旁边研究设计原稿。

    如今厂里面有八十个员工,十一条生产线,当田玉芳得知这里的员工,有好几个人,每个月拿三四百的时候,她的下巴好半天都没合拢上。

    “这里只有你一个老板吗?这些人的工资都是你开的?”

    “嗯。”张钰青在看财务报表。

    田玉芳有点接受无能。

    不是嫉妒!

    只是感叹沧海桑田,变化太快。

    曾经自己这个城里人,其实也是一个天之骄女。

    父母是双职工,她好不容易考上了第一师专,父母为此还请了家里人吃了一桌上好的饭菜。

    那时候钰青却说她考上第一师专的时候还在海里面打鱼呢。

    不打鱼就没得饭吃。

    读书那会儿,她很同情钰青,得知钰青的后妈对她不好,就给了钰青很多衣服,又给钰青买了一双鞋子。

    那双鞋子只花了零花钱的十分之一,但是钰青却非常的感激她。

    因为钰青的旧布鞋又不见了。

    后来才知道,旧布鞋被钰青后妈的侄女偷走了。

    这才四年不见啊。

    为什么她和钰青会有如此大的差距?钰青赚了很多钱,她却拿不出一百块?

    张钰青拿了一件做好的新呢子大衣:“给你穿!”

    田玉芳:“不合适吧,像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旁边还在看原稿的谷小晴,终于忍不住发飙。

    “喂,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多说几句‘一无是处’就能得到别人的另眼相待?不,不会的,你不会得到别人善良的体谅,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个傻逼,是个无能的女人!”

    田玉芳:“可我真的不聪明,我——”

    谷小晴打断她:“停,请不要再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田玉芳怕得发抖:“对不起……”

    谷小晴不想听对不起。

    指着张钰青,告诉田玉芳:“你的好姐妹,开这家厂,都是一路摸索着走过来的,她什么都敢学,一遍学不会,就学两遍,两遍不会,就学三遍,直到学会为止。“

    “你敢学吗?不,你不敢,因为你还没开始就否定了自己,所以你只会一事无成。还有,我告诉你,没有谁天生就会某件事,大家都是后天学的!”

    “你不要逃避,别有惰性思维,不要再暗示自己不行,不要以为自己无法改变,先从自己赚钱开始吧。正式工没有,你们省城总有临时工招聘吧?”

    谷小晴怒其不争,说完后,把那些图纸放回了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田玉芳。

    张钰青见闺蜜低着头,肩膀在轻轻颤抖,赶紧过来打圆场。

    喊了她们去食堂吃中饭。

    食堂里的伙食不错,每个月,员工会有餐券,不吃,可以去财务那里换钱。

    打饭的阿姨,瞧见厂长领着朋友来吃饭,每样菜都是多多地舀一勺。

    田玉芳咬着唇不说话。

    但心里还是羡慕这里伙食好。

    “喂!”谷小晴指着打饭阿姨,问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田玉芳,“你认为这种活,你也无法胜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