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偏没有……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也永远不说……”

    “有时我在想,我爷爷做了错事,但你和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我他妈……想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你是你,我是我,那些事情我都不在乎啊。我就是喜欢上了你,我他妈为什么这么倒霉!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敞开心扉跟我说话,多困难的事我都不怕……但你要说啊,小远。你为什么不说呢……”

    周游睁大眼睛,哭的直打嗝,他们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还是第一次这么激烈地吵架。

    梁嘉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或许他说这么多,周心远也还是不明白。

    他喜欢他,就是宇宙中唯一的真理,其余的那些,他根本不在乎。他会因为对周家的愧疚而爱他吗?不可能的。能坚持找了他这么久,唯一的理由就是喜欢他。

    周游不安地动了动,梁嘉誉以为他又要逃跑了。

    他总是这样,只会躲起来,甚至躲到那个dongxué里去。要是他再来晚一点怎么办?梁嘉誉简直不敢想。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周游没有跑开,而是忽然加快步子,朝自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梁嘉誉一愣,心跳有一瞬间地暂停,他本能地回抱住周游,感觉从前的那个周心远又回来了……

    对,周心远还是回来了。

    这一刻,他真的又变成了原来的周心远。

    喜欢粘着梁嘉誉的周心远,不知羞耻的周心远,真诚渴望的周心远,敏感又脆弱的周心远……

    他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敢说,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觉得我自己有病,我也不敢说。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康岩让我……让我……呜哇……可是我好喜欢你,我舍不得你。我想了好久好久才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想害你的……我没脸再喜欢你了……”

    周心远断断续续地说着,梁嘉誉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你傻不傻啊。”梁嘉誉说,“康岩算个屁啊,你gān什么都要听他的?”

    周心远还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停地哭。

    “我是个变态。”周心远闷闷地道,“我有病。”

    “你不是,小远。”梁嘉誉认真地说。

    梁嘉誉用手抬起周心远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不是变态,你也没毛病。你也没害我,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小远。特别特别好,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很苦,但是以后有我在,就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行吗?”

    梁嘉誉低下头,也不管周心远同意不同意,直接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急切,周心远搂着他的脖子,终于给了他回应。梁嘉誉激动得浑身颤栗,仿佛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个吻里面了。

    雨下的越来越小,最后gān脆停了。

    梁嘉誉放开周心远,两人都跟在泥地里面打过滚一样,看上去一点都不体面。

    周心远用手擦了擦梁嘉誉脸上的雨水,梁嘉誉说:“我好想你啊,小远。”

    “我也好想你。”周心远说。

    周心远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梁嘉誉赶忙说:“真的要快点回去了,淋了雨,小心着凉。”

    周心远从地上把雨伞捡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

    梁嘉誉看着他,笑着说道:“我背你吧。”

    “啊?”

    他在周心远面前蹲下来,道:“快点儿。”

    周心远犹犹豫豫搂住梁嘉誉的脖子,梁嘉誉手勾起他的腿弯,把他往上托了托。

    “早就想这样做了。”梁嘉誉说,“梦里面总是这样背着你。”

    周心远说:“你又不是猪八戒。”

    梁嘉誉走着走着笑出了声,他终于能感到周心远回来了,不然,谁能这么皮?

    “小远,你就是我的媳妇。”

    海岛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了好看的暗金色。雨过天晴之后,海làng又重回平静。就像是他们的彼此纠缠和周心远的噩梦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有过去的时候。

    长长的沙滩上,梁嘉誉背着周心远,慢慢地走回去。

    梁嘉誉说:

    “小远。”

    “嗯?”

    “不哭鼻子了吧……再哭鼻子就要变丑了。”

    “嗯……”

    过了一会儿,周心远说:

    “嘉誉。”

    “嗯?”

    “那个……你真的把《蜉蝣》给删掉了吗?那是你拍了那么久的电影……”

    “删掉了。”梁嘉誉轻声说,“因为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结局。”

    周心远的心跳的很快,他有点口gān舌燥,接着问道:“那什么是……?”

    梁嘉誉说:“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