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体被异物入侵时,灵魂被qiáng行拖回了肉体,清晰地将下身的触觉放大了无数倍,再通过连着的血肉,传达到他的大脑。

    那是蛇。

    是在火中的蛇,所以很烫热,也贪婪。这蛇似乎有灵性,并不会被闷窒,越到里面似乎就越生机勃勃,越狡猾,越磨人。

    它好长,在他身体里不停地往深处钻去,吓得夏谐一直想往后躲。

    最后到底了。钻不进去了。蛇终于像是放过他了,停了下来。

    夏谐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死在chuáng上了。

    蛇吐了信子,慢慢往后撤离。然而仅仅一瞬,又撞上来了,把夏谐激得背都弓了起来。

    蛇坚持不懈地撞击着,仿佛希望能打破这层壁垒,破开他的血肉,钻进那唯一还温暖的胸膛,吞噬他的心脏。

    夏谐那时还不太会克制自己的声音,每次被撞击到壁垒的时候,喉咙里便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声音很轻很轻,一不当心就会断掉。

    “林……”

    “林……!”

    林阙……你放过我。

    单靠抓紧chuáng单并不固定得了身子,蛇每撞一下,夏谐的身子就往后微微动一下。起伏之间,他眼中的泪移到了脸上,又顺着脸落了下去。

    夏谐求救一般地紧紧抓着脖子里的银链,抓得手背上的青筋都迸出,简直像是要把项链给抓破。

    链子细细的,发黑变形,早就不值钱了。

    妈妈怀胎到六月的时候,一个算命的说她怀的是女儿。于是她拿着结婚时带来的一对金耳环走出天井,等回来时,金耳环变成了一根秀气的银链子。

    也许算命的是对的。他生着男人的身子,却总是在被当做女人对待,总是在吃那些悲惨女人该吃的苦。

    这是他的宿命。

    也不知多久,那大概是很久,很久。

    夏谐感觉到身子不再起伏,蛇……也不见了。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一片死寂。他像是终于领略到了什么,轻轻问了句:

    “……好了吗。”

    “好了。”头顶传来一个沉沉的男声。

    夏谐睁眼望着天花板,松开抓在项链上的手,颤抖着摸索着抓住胸口的t恤下摆,慢慢把卷起的t恤往下拉,拉了好几次,才勉qiáng遮住小腹。夏谐又笨拙地用手去挡,手指沾到性器上的粘液时,他受惊般地蜷缩起来,手捂住小腹,做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头发有些长,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还湿着。虽然上身的t恤被整理好了,但下身的裤子却还没有拉上,脚上的白色袜子只褪了一半,露出瘦削苍白的脚腕骨和后脚跟。

    在做这些动作时,他的脸色若霜,麻木的,冷漠的,空白的,不沾一点感情。

    夏谐耳朵里嗡嗡响着,那是从远方传来的一个声音,在作善意的劝告:

    “要说谢谢。”

    于是他说了谢谢。

    可是很奇怪,林阙的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

    他又被抱在男人的怀里了,这下是真真切切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而不是从远方传来的问候。

    “别哭。”

    “求你别哭,夏谐。”

    第28章 08

    那天,和十四岁的晚上,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呕吐,整理呕吐物的人,骑在自己身上的人。

    只是结局全变了。

    在那以后,夏谐有时甚至会想,当初那个十四岁的自己究竟何苦那样做呢,难道不是很傻么?委身于人,好像……也不过如此。

    但是每次这样想着,心脏总是qiáng烈抗议般地使他感到闷窒,于是只好让思绪就断在这里,不再继续下去。

    他的思绪就一直停在“委身于人,也不过如此”上。

    人嘛,总是要自我开解的,夏谐也不例外,他毕竟也是凡人。对于受难的凡人来说,不自我开解的话,就会活不下去。

    就这样,他的大脑慢慢把这十年又过了一遍,这种大脑的机械运动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他的条件反she。

    “夏谐,求你别哭。”

    等回想到这句的时候,他如同梦中惊醒一般地中断了回忆,睁开眼睛来。

    林阙的脸庞在他上方,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湿的。林阙一手抚着他的头,一手托着他的腰。从林阙的肩膀后面,夏谐看见chuáng帘外透着的月光,中秋的月亮还高高升起着,亮得晃人。

    房间里只亮着chuáng头灯,昏huáng的光线温暖而熨帖,照在林阙脸上,把他一双低头望过来的眼睛照得亮亮的,温温的。

    夏谐就被捕获在这温而亮的眼神里,他仰头望着林阙,脸色有些迷茫。

    为什么……这样……看我……

    结束后,夏谐伸手推开了身上的男人,背对着林阙慢慢坐起来。

    他很不喜欢赤luo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