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上次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沈慕南的脊背略微僵了几秒,其实不用去查, 他心里也清楚: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 江北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沈慕南踱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把手里还剩半截的香烟碾进了烟缸,“说说吧。”

    “有个人一直跟江先生有联系, 是个我们都想不到的人。”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庄严接着说:“那人是陈新宇。周明有个弟弟,混赌场,这两年里糟蹋了不少钱, 江先生替他还了一部分,其他的全是陈新宇帮还的。”

    顿了几秒, 庄严提醒道:“华都的陈总这几年一直在养病, 陈家两兄弟为了家产的事,出了不少笑话,陈新宇可能是立功心切。”

    沈慕南抬起清冷的眼皮撩了他一眼,沉声问:“怎么立功?”

    庄严神色凛然,依旧是直言不讳,“我猜他想通过江先生和您的……这层关系。”

    沈慕南不是没听出来庄严在有意把江北往陈家方向靠, 至于为何如此煞费苦心,那就得问其本人了,男人笑了笑,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轻描淡写地问:“你觉得江北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没法直接回答,庄严的眼神在上司脸上略略探究,不过也探究不出什么,男人从来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只好规规矩矩地答:“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沈慕南失笑,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他可不是个安分的人。”

    “江先生还是很老实的。”

    沈慕南还是笑,漫不经心地问:“周明两年前出车祸死了,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庄严正了正色:“我也是托人去查的,可能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可能?”沈慕南的眼神忽然变了,“你下去吧。”

    抬手看了眼腕表,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沈慕南思量片刻,给阿平拨过去电话,“先去接江北,我过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阿平一口答应:“好的沈总,是先接到公司来吗?”

    “嗯。”男人惜字如金。

    男人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屏幕上显示“小北上司胡”,手机只清脆地嘟了两声,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沈总。”中年男性的客套嗓音,北方人腔调。

    “江北还在工作室吗?”

    “在、在的。”胡老板喜不自禁,邀功一般地讨好男人,“前几天我把那空着的一间屋给稍微装修了下,我让江北搬到里头去了,这样就省得吵了,午休什么的也方便。”

    “谢谢。”

    “您太客气啦,这些都是应该的,要不是您介绍的机会,我这小工作室上回也没法中标。”

    沈慕南垂眼摆弄起袖扣,敷衍道:“举手之劳。”

    胡老板笑咧了嘴,与大人物打交道,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

    “就这样,你忙吧。”

    胡老板客气道:“好,有什么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看外面,江北正在跟人说话,眉头微蹙,偶尔用手指点几下,胡老板越看越是欢喜,这么个招财宝放在工作室里边,以后想不发财都难。

    其实,真往细了瞅,江北还就跟一般的糙汉子不太一样,眉清目秀的,书卷气也足,就是有点过于干瘦。

    看来,得帮沈总的这位老相好,好好补补身子。胡老板这样想着,话十分自然地就脱了口,“江北。”

    “哎。”江北挑头看他们老板。

    “你过来。”

    江北跟说话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走到胡老板跟前,“老板,啥事儿啊?”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啊,我抽屉里有几袋我姑娘从国外带回来的牛肉干,你拿去垫垫肚子。”

    江北诚惶诚恐:“我不饿啊,老板。”

    “给你你就拿着。”胡老板笑得慈眉善目,倒像个关心人的长辈。

    阿平是六点钟左右过来的,江北还没下班,他在外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见人出来,忙招呼上去,“江先生。”

    “你怎么来了?”江北往脖子上系围脖。

    阿平笑呵呵,刚在外面站久了,鼻尖冻出了一圈红,“是沈总让我过来接你的。”

    江北也笑起来,“他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阿平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先上车吧。”

    “哎。”

    阿平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几年跟着沈慕南见识了不少大场面,口才更是一流,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江北讲他初来北市的那段日子是如何如何艰苦,而今又是如何如何幸运,江北偶尔附和他一句,心思不全放在谈话上。

    他还会想,沈慕南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会看不出他的小把戏吗?还是真像陈新宇说的,那人中蛊了?

    车子快到的时候,阿平开免提给沈慕南知会了声,男人话不多,只单单说了句“知道了”,等他们到了大楼门口,沈慕南已经站在寒风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