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层只允许一人通过,当许梦亭站上第二层时,江萤才踏上第一层。

    目光穿过扶手,她看到韩旭与许梦亭站在17层消防门口,门外是亮堂的灯光,隐隐还有乐声。

    她露出一丝笑意,或许下一个楼层会更艰难,但此时此刻,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胸腔。

    她踏上第一层最后一个台阶,14。

    江萤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同时一个稚嫩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嘻嘻。”

    她瞬间变色:“甜甜?!”一回头,身后一缕黑影像烟雾飘散了。

    楼梯下方,许梦亭见她迟迟不动,不禁急了:“萤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阶数不对,可以上去重走。”

    江萤愣了会儿,苦笑着对他们摇摇头:“抱歉,你们先走吧。”

    韩旭傻了眼:“江萤,你想什么呢?!”

    江萤温和地笑笑:“我刚才听到了小女孩的笑声。”

    许梦亭劝说的话全堵在喉头,她竟然忘了,就算这里是出口,但只要有规则在,就说明有怪谈。

    如果,只是如果,江萤的小侄女被污染,变成了怪谈……

    她望着楼梯上方浅浅微笑的女子,怎么也想不到分别来的如此之快:“江萤姐……”

    江萤摆摆手:“梦亭,韩旭,多保重。”

    说完她一脚踏下,整个人凭空从楼梯上消失。

    “江萤!”

    第19章 丽丽女士的沙龙(一)

    ◎姐夫的画像◎

    主动违反规则会怎么样?

    是像陶旭、佳佳那样陷入疯癫、彻底消失, 还是跟苏庆一样,肉/体湮灭,精神被困在楼里生不如死?

    江萤这样想的时候, 左脚已经离开了台阶。

    第14个台阶。她本应返回起点重新下楼,然后和许梦亭一起进入17层。

    可她选择违反规则。

    一瞬间,世界上下颠倒,同伴们绝望的表情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她却已跌入了另一个空间。

    一个安静、空旷、幽暗的空间。

    江萤趴在地上干呕两声, 等晕旋感消退, 她挣扎着起身, 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副简笔画。

    原来她在一条走廊的尽头。

    走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画作,在昏黄的射灯下, 一副副精致的画框,装裱着简陋的画作。

    正对江萤的那副画上,两个没有五官的女孩正在扭打,江萤的目光停留片刻后, 画里的女孩就长出眼睛鼻子,撕打得更凶了。

    “这是……我和老姐?”

    江萤知道自己不该多看,可画面却变得更加生动, 在打架的女孩脚下,出现了一袋被拆开的零食。

    “你自己那份吃完了,就来偷吃我的,亏你还比我大!”

    “小气鬼,一袋饼干也要藏!”

    “我要告诉爸妈!”

    “你敢!”

    被响声惊动的父母冲进房间, 迅速分开两人, 姐妹俩放声大哭, 仿佛谁的哭声更大,谁就能得到更多怜惜。

    江萤硬生生挪开眼,视线里却出现了第二副画。

    画里有一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家大门前。

    平常这个时候,厨房里应该有炒菜声和油烟气,此刻却空无一人,寂静的令人不安。

    女孩安慰自己,爸妈或许临时有事,她照常回屋写作业,可天色越来越暗,女孩趴在桌上害怕地低泣,直到两个亲戚匆匆赶来:

    [快去医院,你爸妈出车祸了]

    在抢救室前,她见到了从寄宿高中赶来的姐姐,见面的那一刻,女孩深藏的不安才有了归处,眼泪肆意流淌。

    明明之前老姐去寄宿时她无比高兴,觉得家里只剩她一个大王,此刻她却希望姐姐再也别离开。

    “哒、哒”

    板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江萤已完全沉浸在画作里,不知不觉走向第三幅。

    姐妹俩失去了父母,被分别寄养到亲戚家。

    一年后姐姐高考失利,没进入理想的高校,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复读时,她却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去大学报道。

    “寄人篱下的日子,我过够了。”

    “爸妈的钱被他们分了,房子被他们住了,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要赚钱打官司,把我们的家拿回来。”

    高二的妹妹还继续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在最初的一点同情被耗光后,舅舅也像和舅妈一样,对她发出质问:

    [凭什么大家都接管一个孩子,他家能拿房子,我们只配分点赔款?]

    [再说了,他家管的那个都上大学不用操心了,我们这个还有两年呢!]

    不公平,真不公平。

    于是妹妹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差了,有一天姐姐来探望时,发现原本圆润的妹妹不但瘦了一圈,脸上还有巴掌印。

    “你们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