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卿江使个眼色,乖崽,随机应变炸一炸。

    卿江朝决名子眨眨眼,表现在外的,就是树苗树干上,浮露一张树皮老脸,这张树皮老脸上,褐色的眼珠子动了动。

    决名子:“……”

    眼睛疼。

    卿江大声道:“长老,什么邪修?我没看到邪修,只见到几个强闯我院子的小贼。”

    这话,倒是将宗主他们也都给骂了。

    能不骂么,什么都没了解,先是强闯她院子,又破坏她院外的阵法。

    要不是她已经筑完基,就他们这动静,她肯定会筑基中断,修为反噬,得养个几年伤,才能再尝试筑基。

    坏人修行,如杀人父母。

    宗主涵养不错,被卿江这般就差指名道姓的骂,也没动怒,面色更没变上半分。

    他只瞧了副峰主一眼。

    副峰主额心有冷汗冒出,心知宗主不满他行事拖沓,他双腿连迈,急急冲向房间,痛心疾首道:“不要再狡辩了,我亲眼见一邪修来你院子,期间没引起半点阵法波动,若非你给了他通行证,他如何悄无声息地与你相会?”

    “你若愿戴罪立功,看在你师父份上还能留你一命,不然,休怪宗门不念旧情!”

    “说,是谁——”

    副峰主刚冲入闭关室,瞧见里边睨着他似笑非笑的决名子,以及被他捆住的邪修,心下一慌,他神识扫过室内,除了一棵小树苗,并无混沌。

    怎会如此?

    卿江觉醒混沌血脉,应是铁板钉钉之事。

    “决名子,你徒卿江呢?是不是你预备包庇她?你可想好了,卿江犯的是勾结邪修之罪,你若包庇,是不是也打算勾结邪修?”

    副峰主慌乱一瞬,又熟练地盖帽子。

    决名子走向副峰主,副峰主吓得连连后退,退出房间。

    决名子可是个混不吝,人来疯,说打人就打人,偏他实力高,除了闭关的太上长老,就连宗主也不是他对手。

    他更不是。

    曾经他惹怒了决名子,被决名子揍得硬生生躺了半年,又养了二十多年伤,自那之后,他对决名子便有了心理阴影。

    见副峰主怕得连连后退,到了门槛时更如凡人一般被门槛绊了一下,形容狼狈,决名子嗤笑出声。

    副峰主面色铁青。

    想着身后站着宗主,他强撑着害怕,色厉荏苒地呵斥,“决名子,这事非同小可,可不是你撒疯打人就能掀过去的,你必须给宗门一个交代,给正道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交代你爹呢交代。”决名子长得好,眉眼温润,唇角如仰弓,不笑不怒时是君子如玉,如沐春风,一说起话,那张嘴就让人恨不得堵起来,凛冽寒风阵阵。

    他将手中邪修丢出去,望向宗主,似笑非笑,“这邪修刚擅闯吾徒闭关室被我捉住,后脚诸位便来了,徐松长是打哪知道,邪修往我徒儿院里来的?”

    “莫不是这邪修,是你徐松长派出来,贼喊捉贼?”

    副峰主心一跳,这绝对不能承认,“用得着我贼喊捉贼?神识一扫,便能窥到这邪修的行迹。”

    决名子睨向他,意有所指地笑道:“徐师弟对我坐忘峰倒是熟悉,连我门下小弟子的洞府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我坐忘峰的阵法,当年还是朝半月峰买的,莫怪徐师弟可带着几位师兄师弟过来,完全不惊动我。”

    副峰主心惊肉跳,额上冷汗一阵又是一阵,这事是他大意了,露出诸般破绽。

    只是计划出了错,他不得不如此。

    按照计划,卿江觉醒混沌血脉,便会随邪修离开,自然无需他来引导,只要在关键时刻喊上一嗓子,事情不会牵扯到他身上,局也能做成。

    但,他等到时间点,坐忘峰上静悄悄的,他不得不冒险,请宗主当个见证,免得自己有挟私报复嫌疑。

    谁知道,计划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决名子出现了,使得自己很是被动。

    他克制着往宗主那边瞧的冲动,咬牙道:“便算我熟悉些又如何,谁不知道我半月峰和你坐忘峰不和?我暗暗收集坐忘峰消息,有什么不妥的?”

    “倒是你,到现在都没说你小徒卿江,她有没有和邪修勾结,让她出来,自辩一翻便知。”

    卿江听到这话,恨不得出去支援自己师父,可恨她根系深扎地底,没法动弹。

    “你这话说得,我还说你勾结邪修呢。现在,不如你自辩一翻,说你没勾结邪修?”决名子弯弯嘴角若弓,吐出的话似那暗箭射向副峰主。

    “还有,请你解释一翻,你为什么‘恰好’在我坐忘峰外,‘恰好’看见邪修,又‘恰好’瞧见邪修入我小徒洞府,又‘恰好’想起要喊宗主及执法师兄过来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