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犹如天籁的丝弦管乐声中,宗主飘然从天而下,凌空踏虚,一步步走到中心高台。

    他手往下一压,所有音乐一收,天地为之一静。

    这一刻,无论弟子还是长老,望着神情严肃的宗主,不由得敛容肃穆,双目注视。

    宗主在众目睽睽下,坦然自若,雍容有度,他目视前方,声音不徐不疾,“诸位,今日开会有两事,一,为半月前,真传弟子卿江、章晓华为人污蔑一事。”

    他抬手,岑鸿雨被人压了上来。

    岑鸿雨在仙云宗称得上是名人,内外门弟子,谁不知道半月峰的岑师姐温柔娴雅、善良大方?无论内外门弟子,凡有不解向她提问的,她都会温柔予以回答。

    不少外门弟子打定主意,待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便进半月峰,和岑师姐做同门。

    此时见岑鸿雨满脸憔悴地被压上来,纷纷哗然。

    “真传弟子岑鸿雨,以留影石为手段,将影像掐头去尾,污蔑真传弟子卿江、章晓华,又以言语挑动弟子散播流言,抹黑宗门弟子名誉,此举行为恶劣,不利宗门风气,今抓为典型,望诸位弟子,以儆效尤。”

    顿了顿,宗主视线一一扫过下边弟子,淡淡道:“言语如刀,眼见为实,还请诸位明辨是非,勿人云亦云。”

    台下绝大多数弟子都谈论过这场桃色事件,听到宗主这般说,禁不住脸颊热了热。

    同时,对真相更好奇了。

    到底是怎样掐头去尾,才能留影出那样被人误会的印象。

    不过,他们视线扫过岑鸿雨,倒是惊讶。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往日倒瞧不出来。

    “为还原事实真相,请两名当事人场上自证。”

    宗主抬头,视线接连往决名子和迎月峰主处瞧了一眼。

    决名子和迎月峰主各自将卿江和章晓华丢了下去。

    卿江、章晓华:“……”

    好社死。

    私下金蝉脱壳,他们还能洋洋得意,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一个,这个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两人低头,恨不得自己没带个头罩,将脸遮起来。

    之前没说有这个流程啊。

    台下,晏沙秋嘴角疯狂翘起。

    台上,灵兽峰陈长老走上高台,绕着卿江和章晓华走了一圈,冷笑道:“跑啊两位,拿出逃课的劲来。”

    他伸手,拎住两人后颈。

    卿江、章晓华:“……”

    还真还原啊,连这位长老都请了过来。

    那他俩之前,是逃了个寂寞?

    在长老的催促下,两人不情不愿地假动作跑步,双手后斜,做出个小鸟起飞动作,同一时间,两人身上腰带解开,紫袍滑落,两人似那破茧而出的蝴蝶,着一身白衣飞了出去。

    只有后边灵兽峰长老,手里拎着两件紫袍。

    如此慢动作,再不懂其中原理的,都瞧得清清楚楚。

    他们大感震撼。

    还能这样?

    灵兽峰长老呵呵冷笑,将手中两件紫袍丢到两人怀里,之后左右手一甩,又是两件紫袍出现在他手中,

    一大一小,和之前一模一样。

    到了现在,场上弟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根本不是事后,而是逃跑之后。

    两名真传厉害啊,长老手里也敢逃,不怕惩罚加倍?

    卿江穿好外袍,小跑到长老那边,抱住自己那件衣袍,笑嘻嘻地开口:“谢谢长老。”

    她想明白了,脸已经丢尽,那就不要脸。

    她又望向台下诸弟子,昂首挺胸字正腔圆地解释,边解释边伸手比划,“这一招叫做‘金蝉脱壳’,穿两件外袍,这样,当敌人扼住你命运的后颈,你可以丢弃外边那件外袍逃生,而不至于裸-奔。”

    裸-奔二字一出,台下弟子纷纷被逗乐,发出欢快的笑声。

    “卿师姐真是绝了。”萧喜笑得捂着肚子前仰。

    晏沙秋嘴角一直翘着,没有落下,心道,她还有更绝的呢。

    灵兽峰长老抱臂冷笑,“对,是不会裸-奔,但是会重修。灵兽基础养护知识,别忘了,我亲自授课。”

    卿江:“……”

    痛苦面具。

    前两年仙云宗开山收徒,要和小屁孩一起学习。

    第一件事澄清完,宗主再次上前,伸手压了压。

    还在笑乐的修士慢慢止声。

    他们意识到,第二件事,才是宗主将他们聚集到此处的原因。

    宗主慢慢道:“诸位。”

    他让开身形,露出后边的帝休小树苗,所有长老和弟子的视线都跟着他,落到这株小树苗上。

    “这帝休神木,是内门弟子卿江觉醒血脉所化。”

    卿江适时走到宗主身边,站在帝休神木身侧。

    台下弟子俱惊。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