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看苏羽的眼神满是凶恶。

    此刻,他觉得自己和苏羽的身份好像对调了一般。

    明明他才是那个更强的人,眼前的苏羽,只要他想,立刻就能捏死。

    可偏偏,他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落入下风的人,他暴躁易怒,苏羽却像是在看他表演一样从容不迫的。

    甚至对左卿的态度也是如此,苏羽有办法将左卿变成他的狗,他却只能一刀捅死左卿。

    【苏羽】的愤怒,苏羽完全没当回事。

    见苏羽波澜不惊的样子,【苏羽】自己就泄了气了。

    他撇了撇嘴,一步一停,极为不情愿地挪到了苏羽身边,磕磕绊绊地问道。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羽微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指尖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点了点,都不用说话,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苏羽】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愣了愣,身体下意识就按照苏羽的动作动了,待他反应过来,屁股已经挨在了沙发上,坐在了苏羽身边。

    这是久居上位时独有的气场,压迫着【苏羽】的每一根神经,如潮水般无孔不入,让他根本来不及抵抗,只想按苏羽说的做。

    反应过来后,【苏羽】倒吸了一口凉气,蔫蔫地耸拉下肩膀。

    “我好像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了……”

    苏羽让他坐下就是为了给他说说自己和左卿之间发生的事,没成想他还没来得及说呢,【苏羽】自己就先蔫了。

    苏羽承认,为了让明显比自己更强更暴躁的【苏羽】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他是用上了一点平时对付左卿的手段,但他也没想到对【苏羽】的效果会这么明显。

    苏羽猜测,可能是【苏羽】一直以来都是受左卿控制的,听从命令早已刻入了他的身体中,从未处于上位的他在遇到苏羽后,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服从于他。

    想到这里,苏羽叹息一声。

    他没管【苏羽】的低沉,嗓音柔和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精简又准确地描述给【苏羽】听。

    还在失落的【苏羽】听完后,气息明显又沉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难怪,难怪你能驯服他。”

    “如果我当时也能……”

    说到这里,【苏羽】默默噤声,只是暗自咬牙。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苏羽会有那方面的欲望,【苏羽】自然也会有,只是两人选择的路不同,才导致了最后的结果不同。

    正所谓上流失之毫厘,下流差之千里。

    但【苏羽】却并不后悔自己杀了左卿。

    他将自己的事情也与苏羽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最后一刀捅进左卿心脏时的感觉,越说越来劲。

    苏羽沉默着听完,【苏羽】越说,他就越想见到左卿。

    从【苏羽】的描述中,苏羽可以猜出,这里的左卿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只是两人之间缺少刺激,左卿始终没能确认自己的心意,一直把【苏羽】当做自己的物品,自己可以随意对待,却不容许他人触碰分毫。

    尤其是最后……

    苏羽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羽】一眼。

    这里的左卿最后也耗费精力将【苏羽】变回了人类,而且耗费的能源比他的左卿那时付出的要更多,这才导致虚弱期的左卿会被【苏羽】轻而易举的杀死。

    杀死左卿后,【苏羽】第一时间将别墅内有关左卿的东西全部扔掉了,这才导致他来时没找到任何与左卿有关的东西。

    而且,【苏羽】似乎还有要搬出去的打算。

    对此,【苏羽】的回答是。

    “我才不要在这个地方多待哪怕一天。”

    他声音很低,眼神阴翳,即使知道了另一个自己和左卿是爱人,他对左卿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苏羽】已经在攒钱打算搬出去租个房子了,今天是他待在这栋别墅中的最后一天了。

    除了人以外,他什么都不打算带走。

    所有的伤痛、回忆和身不由己,都会随着他的离开而散去。

    他会拥有新的生活,拥有真正的自由,享受属于自己的孤独。

    再没有一个名叫左卿的人强迫他,限制他,逼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他会如他的名字一般,展开自由的羽翼,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恶意的世界顽强地活下去。

    他会重获新生。

    苏羽最后是看着【苏羽】离开的,他拒绝了【苏羽】同去的邀请,继续待在别墅内。

    他来时什么样,走时还是什么样,除了少了一个人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再次醒来,他的身边是温热的。

    他回来了。

    苏羽动了动身子,一不小心把左卿弄醒了。

    左卿睁开迷蒙的眼睛,意识还不清醒,手却一捞,将苏羽抱进怀里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