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捏了捏心口,又听着屋内的哽咽声,只觉得呼吸更难受了。

    见她小脸微白,墨时弈急忙上前,抱住娇娇,道。

    “鱼鱼妹妹,你是受害者,当初也是墨子苏做的不对,你不必有负担。”

    娇娇知道。

    大皇兄是想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我们回去,不必难受。”

    墨子染和墨沉言也不忍心地走过来,各自拉着她的小手。

    “毛茸茸妹妹,别哭,给你兔子尾巴。”

    墨沉言把自己最心爱,贴身的小尾巴挂饰塞到了娇娇手中。

    墨初瑶也红了眼睛,鼻头酸涩。

    见屋内的人还在哭。

    她忍不住踹门骂道:“哭屁啊哭!墨子苏你有什么好哭的!做了错事的是你!现在委屈哭的人还是你!好人坏人都让你当了!那我们娇娇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做了错事后逃避了十年,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屋内的哭泣声更大了。

    一声又一声。

    却还是没有说话。

    随后,娇娇突然听到了“噗”的一声,似乎吐血的声音。

    一群人急忙冲了进去。

    只见二皇子吐了一口血后,一双沧桑的眼看着娇娇,似乎只看得到娇娇。

    “对……不……”

    娇娇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歉意,看见他微张的唇角在无声地道歉。

    话还没说完,二皇子晕了过去。

    墨时弈急忙让人喊来太医。

    娇娇不敢置信,呆呆地走上前,看着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白得没有血色,衣袍宽大得空荡荡,披着乱糟糟的头发,胡子都长了的男人。

    满是陌生。

    这还是二皇子吗?

    八岁以前的二皇子闻名天下,是最有潜力当太子的神童。

    哪怕二皇子腿残了。

    坐在轮椅上的他仍旧清冷,孤傲,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中,好似高高在上,让人不可亵渎,不可沾染。

    可十年后的二皇子……

    今年才二十六岁的二皇子,看着好像一个四十岁的老头子,比平民百姓还不如,狼狈又沧桑。

    说是乞丐也不过分。

    娇娇怎么也没想到前世那个惊鸿一瞥,眼神淡淡地扫过他,自尊心强烈的男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她吗?

    不自觉间,泪水已经模糊了眼前视线。

    娇娇藏在心里十年都没有磨平的,最后那一丝怨恨也在着顷刻间被抹去。

    只要活着,只要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

    她不想带着从前的事过一辈子。

    人应该朝前看。

    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娇娇没有看,也猜得出是大哥哥的。

    只有大哥哥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么温暖。

    “大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回来,早点告诉二皇兄,其实我已经不恨他了,他也能早点解脱出来,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

    娇娇喃喃。

    她抬起头,十年后,头一次这般仔细地看着墨时弈。

    十年过去,墨时弈成熟了,稳重了,更帅气了,却也更沧桑了。

    娇娇伸手抚摸过墨时弈眼底的黑青,他眼角那条很淡的皱纹,心中突然浮现自责。

    “如果我早点过来,大哥哥也不用这么累,二皇兄还能帮着大哥哥……”

    “不许这么说!”

    墨时弈喝住她,头一回语气如此重。

    “看着我,墨娇娇。”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只要你幸福,我便高兴。没有什么错不错,更没有什么如果,许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

    墨初瑶几人也纷纷安慰娇娇。

    娇娇突然没那么难过了。

    太医给二皇子诊脉后,道:“二皇子心中郁结很深,身体也越来越差,只怕,寿命不长。”

    这个消息,令现场气氛更加沉闷,也让几人心头更加沉重。

    二皇子一直昏迷不醒。

    娇娇没有什么胃口用膳。

    太后也很担心。

    二皇子一连昏迷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上才醒过来。

    墨子苏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

    梦里的他被黑暗包围。

    永不见天日。

    而他也被束缚,喘息也困难。

    整整十年。

    直到看见娇娇的那一刻,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

    他黑暗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彩光。

    墨子苏醒来时,只觉得手臂有点麻,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睁开眼。

    却看到了他想了十年的小姑娘,他消瘦的手指正被小姑娘柔软的小拇指勾着。

    她软乎乎的小脸枕在他的长臂上。

    那触感,一如十几年前,初次见面时。

    他厌恶地对她说要把她送出宫,要她远离老四老五,小姑娘软绵绵地喊着二皇兄,还用柔软的小手抓着他。

    后来他为了得到她的信任还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