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他深呼吸一口气,已是认命,只是他还有一人放不下,到死也放不下。

    “纳兰煜,朕认输,皇位朕会传给承冕,只是你须得答应朕一个条件,放了子宣”

    魏子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苏璟轩笑了。

    “陛下,您的深情当真让臣佩服,让臣感动只是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你若杀了朕,承冕登基便是弑君弑父,遭天下人诟病,载入青史,受世人唾弃”

    “那我就把这大殿中守不住嘴的全杀了,篡改历史,陛下您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苏璟轩嗤笑,成王败寇,看不清局势的人最是愚蠢。

    “纳兰煜,这里还有满朝文武的大臣在,难道你都要杀吗”,袁北翼沉声威胁。

    “那就都杀了,有何不可”

    苏璟轩冷笑,手上的长鞭同时挥出,一鞭落下,站在最近的一个倒霉蛋顿时人头落地。

    嘶众人深吸一口气,谁能想到这话还未说完就先拿人命开了刀,有胆子小的文臣直接吓晕了过去。

    “臣等什么都没看见”

    剩下的大臣识相的齐齐跪下,低头颤声呼喊,声震大殿。

    袁北翼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苏璟轩微笑,扔掉手上的长鞭,缓缓走过去,纳兰家的仇,纳兰家的冤,今日该拿回来了。

    第四十章

    今日局势已成大局。

    袁北翼何尝不知道苏璟轩当初离宫之前去找他透露魏子宣的身世想做什么, 但他却不得不跳进对方那么明显陷阱。

    因为他无法容忍自己心爱人却爱着另一个男人的事实,更加无法接受魏子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种

    何况, 恭亲王楚衡态度很明显,他要帮纳兰煜

    连只守江山不管皇位的恭亲王都站到了苏璟轩这边, 局势其实很早就决定, 若没有魏逸风他还尚可有一争之力, 但以一对二, 他注定了要失败。

    “子宣他只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哥儿,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整个大殿都在苏璟轩的掌握当中,他直接挥鞭杀鸡儆猴的样子更是让人惧怕不敢有任何异动, 袁北翼头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可奈何。

    “放过他那当初陛下您为何不放过我纳兰家呢”

    苏璟轩一步一步走上去, 最终走到皇帝面前。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目光中, 五指扣住皇帝喉咙,将人抓到面前, 然后踢到皇帝小腿上,让他跪下。

    扣住喉咙的手该做压住脑袋,他将皇帝的头按到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第一个头,是给我父亲纳兰丞相磕的, 父亲一生清廉,殚精竭虑为你处理朝政,他已年迈,你却还派他去赈灾, 流民暴动,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却只有他死了,你良心可安”

    袁北翼说不出话,喉咙耸动,头被拉起,然后再次重重磕下。

    “这第二个,是磕给大哥纳兰将军,还有他手下的兵将的,他们忠心前往边疆杀敌、保家卫国,守护你的江山,你却让人把军情泄露敌军,当年收到全军覆灭、纳兰将军万箭穿心而死的战报,午夜之时,你可害怕过他们鲜血淋漓地回来找你伸冤”

    袁北翼仍旧说不出话,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殿中大臣们侧过头悲悼。

    他的脑袋再次被按到地上磕下第三个响头,然后头被强硬抬了起来。

    睁开眼睛,他喉咙哽咽,“对不起,是朕对不起纳兰家。”

    “你对不起的不止他们这第三个头,是磕给纳兰凤琛的。”

    “凤琛”,袁北翼喉咙再次耸动,叼念这个名字。

    “对,不知道陛下您还记得他吗还记得我那对您深爱至死不悔的二哥吗”

    “当年为了登位,你费尽心机,想尽办法的接近他,你让我二哥爱上了你,让整个纳兰家为你所用”

    苏璟轩侧头,看了一眼将脸侧到一旁对皇帝毫无担心所动的魏子宣,嗤笑。

    “你爱魏子宣,你的确很爱他,二哥何尝不知道你这般心愿,他让你把你心爱的人纳进皇宫,让你封魏子宣为皇贵君,让你后宫三千独宠为大,他百般忍让,千般心痛,只求您能够对他有一点点的好就罢了。”

    “袁北翼,就算你心里不爱二哥,可你何必那般残忍,他什么都给你了,纳兰家更是为你鞠躬尽瘁,但你连一个虚假的美梦都不给他,让他抱憾死在寝宫都不见你去看他最后一眼,他多想他的三郎再唤他一句琛儿他又何其无辜”

    苏璟轩的声音沉静,没有嘶声竭力的控诉,只有一字一句揭露真相事实的诉说。

    袁北翼沉默,手指颤抖,他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凤琛,这些年他不敢去回想,不敢去承乾宫,他怕见到他的魂魄飘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

    他答不出,答不出

    看着他难受的表情,苏璟轩是半点没有同情。

    袁北翼爱魏子宣又如何他们俩虐恋情深又怎样

    这干纳兰家什么事儿,干别人什么事儿,以爱为名而伤害别人,真真真是大大的笑话,大大的讽刺

    “这最后一个头,是给纳兰煜磕的。”

    “他本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公子,父亲哥哥爱护,年满便可寻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幸福的过一辈子,但你的一道圣旨,他十五岁进宫,穿上了那冰冷毫无感情的君后华服,成为了。”

    “你可知,进宫那短短的一年时间,这冰冷的深宫中他是如何渡过的是你,断送了他一生现在,去下面陪他们吧,他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