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说,让小姐赶紧过去前院接旨。”

    老皇帝要赐婚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

    风挽月眉心跳了跳,问青枝:“阖府上下都去前院了?”

    青枝点点头,实诚地回答道:“为了表达护国公府对皇上的忠顺,府中上下人等都跪了一地了,就差小姐您了。”

    都跪上了?

    不错。

    那就让他们多跪一阵吧!

    风挽月边挽袖子,边喊道:“青枝,把我的粉拿来……”

    过了足足一炷香,风挽月才惨白着小脸,一步三咳嗽地来到前院。

    前院,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除了“重病在床”的风凝玉,全都到齐了。

    风挽月不太熟练地跪到地上,哑着嗓子虚弱道:“这两日身体不好,行动困难,让公公久等了。”

    传旨太监视线在风挽月身上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护国公:“过不了几日,咱家就得唤七小姐为世子妃了。

    皇家媳妇儿金尊玉贵的,可要保重身子才好。

    若是伤了碰了,宫里的贵人会心疼的。”

    这句话,是在敲打护国公。

    风挽月即将嫁入王府,若谁再伤她欺她,让亲自赐婚的皇帝没了面子,皇帝可不是吃素的。

    护国公点头道:“劳公公转告皇上,臣定会照看好未来世子妃。”

    “嗯,接旨吧。”传旨太监拿起圣旨。

    一地人全都匍下身子。

    太监扯着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府七女挽月,行端仪雅、聪慧灵秀……宁王世子玦,豁达疏朗、德才兼备……二人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今朕顺应天意,下旨赐婚,着二人于冬月初八完婚,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响彻前院。

    宣完旨,传旨太监合上圣旨,递给风挽月,语气客气:“咱家提前恭贺七小姐新婚之喜。”

    “多谢公公。”风挽月双手接过圣旨。

    传旨太监弯了腰,伸手把风挽月扶起来。

    其余人等也纷纷起身。

    护国公开口道:“天寒地冻的,公公不如去花厅喝杯茶暖暖身子?”

    “茶就不喝了,七日后,咱家再来喝世子爷和七小姐的喜酒。”传旨太监淡笑道:“眼下,我等还要去惠远侯府传旨赐婚呢。”

    护国公眼观鼻鼻观心。

    他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传旨太监掌心:“惠远侯府外有个醉心楼,他家的醉心酿味道一绝。

    天儿这么冷,公公不妨喝口酒暖暖身。”

    “国公爷就是贴心。”传旨太监顺势将钱袋放入袖口中,含笑提点道:“国公爷,咱家走后,记得带七小姐入宫谢恩。”

    “那是。”

    护国公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关上大门,他转头看向风挽月:“回去换身鲜亮些的裙子,等下随我入宫谢恩。”

    风挽月冷淡点头:“嗯。”

    她转身要走。

    这时,柳姨娘阴阳怪气道:“到底是快要做世子妃的人了,可以不把家人放在眼里了,硬生生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跪着等了一炷香。

    天寒地冻的,这么跪着,不得冻了折十年寿啊。”

    说着,弯腰去揉膝盖。

    其他人也愤愤地看向风挽月——

    “天如此冷,冻出病来怎么办?”

    “七小姐是诚心让我们久跪的么?”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

    见众人都偏向她,柳姨娘一喜,越发卖力地道:“国公爷,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护国公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低声训斥:“你少说几句。”

    “妾身说得不对么?”柳姨娘不服道。

    风挽月转身,扫了一眼院中众人,似笑非笑道:“柳姨娘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方才,你们跪的不是皇上,等的不是圣旨吗?

    跪皇上会折寿这种话,普天之下,也只有柳姨娘敢说、护国公府的人敢从……

    不愧是护国公府第一宠妾,有两百多个脑袋别在腰上,说话就是硬气啊!”

    话音落下,满院人脸色剧变。

    胆小的,已是冷汗淋漓。

    护国公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风挽月!快住口!”

    风挽月握着圣旨,有些意外地问:“父亲凶女儿做什么?该住口的人,难道不是藐视皇上、大放厥词的柳姨娘吗?

    还是说,父亲也认为柳姨娘的话是对的?”

    “你,你……”护国公气得嘴唇都在抖。

    这话,护国公哪敢接?

    柳姨娘立即攀上他手臂,泫然欲泣道:“国公爷,风挽月她污蔑妾身……”

    “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柳姨娘不敢置信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国公爷……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