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风映寒给护国公补银子的最后期限。

    他可真会掐时间。

    风挽月起身:“叫他进来吧。”

    大晚上的,护国公跟做贼似的。

    他大约是白日应酬时喝了不少酒,脸上还带着醉意。

    抱着箱子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嘭!”

    抬脚,护国公朝那门槛重重踢了一脚。

    踢完还不解气,忍着怒气对身后随侍道:“过几日,找人把这门槛换了!”

    风挽月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明日之后,琉璃苑的门就要锁了,父亲跟一个死物置什么气?”

    护国公这才抬眼看她。

    这一看,就看到她穿着白裙子。

    满屋通红里,唯独她一身白。

    红光映衬之下,白色仿佛在散发着柔和光芒。

    细看之下,隐隐有几分她娘年轻时的样子。

    也是如此清冷出尘。

    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自恃清高。

    越看,护国公越气。

    带着酒意和怒意的话喷薄而出:“大喜的日子,穿着一身白,你是在自讨晦气么?”

    风挽月:“……”

    来了。

    神经病爹又来她这里犯病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风挽月冷笑:“大喜的日子,父亲来同我吵架,也是来自讨晦气吗?”

    “啪!”

    护国公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椅子上。

    嘿!

    还来劲儿了是吗?

    当着护国公的面,风挽月拎起椅子,扔到房间外的石阶上。

    “砰!”

    “哗啦……”

    柏木椅摔得七零八落,木架和碎屑散了一地。

    护国公惊得瞪大双眼。

    风挽月冷冷道:“父亲酒醒了么?今日府中亲友众多,你确定要跟我闹么?”

    “你在威胁我?”护国公咬牙。

    第13章 风月无边

    威胁?

    风挽月嗤了一声。

    她若真想威胁他,办法又何止这一种?

    她冷冷瞧着护国公:“我早说过,我已经不是曾经任人欺负的我了。

    父亲要撒气,最好是换个对象。

    今日府中宾客众多又如何?明日大婚又如何?

    我一旦闹起来,受损更大的,是父亲您!”

    护国公要气死了。

    酒,都醒了一半。

    “砰!”

    他把箱子重重搁在桌子上,阴沉道:“今日初七,该补给你的,都补给你了。”

    风挽月招手:“青枝,给国公爷上茶。”

    “不必了。”护国公抬脚要走。

    “父亲。”风挽月叫住他:“三万二千两银子,父亲不会少给女儿吧?”

    护国公气得咬腮帮子:“这箱子里,装着整整四万两的银票!多出来的八千两,是本国公单独补贴你的!

    萧玦实非良人,待你嫁过去后,最好早做打算!”

    语罢,他重重甩了袖子,大步出了琉璃苑。

    “嘎吱”一声,院门被关上。

    风挽月揭开箱子,望着整齐的银票,情绪莫辨:“青枝,关院门,睡觉。”

    这一夜,风挽月睡得不好。

    护国公走后,她就躺下了。

    躺了大概半个时辰,又爬了起来,打开了护国公给她的木箱。

    便宜爹给她的,全部是银票。

    大面额的,有一千两的,小面额的,有十两的。

    粗略一看,在大越境内任意钱庄都可兑换。

    风挽月思来想去,最终,披着外衣起身。

    凉风,吹得烛火轻摇。

    青枝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姐,您要起身了么?”

    风挽月安抚道:“天色还早,你继续睡吧。”

    青枝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夜色冷寂。

    隔着几重院墙,远远传来前院的笑闹声。

    今夜,是许多人的无眠夜。

    风挽月抱着上了锁的小铁盒,在琉璃苑中走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院内的歪脖子树。

    这棵歪脖子树,是一棵粗壮高大的合欢花树。

    树干粗壮,一个成年男子都抱不下。

    原身,就吊死在这棵树上。

    风挽月伸手,摸上树干。

    “嘶……”

    粗糙冰凉的树干,让她打了个寒颤。

    四下无人夜,正是爬树时。

    风挽月叼着小铁盒边缘,脱掉鞋子,穿着一层薄薄足衣,抱着树干往上攀爬。

    每爬一下,她就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冷了!

    爬了大约十分钟,她才爬了三米左右高。

    这棵合欢花树长得极高,主干中央,有好根粗壮的分枝,分枝处,大约是刮大风时伤着了,日积月累,就撕裂出深深的缝隙。

    缝隙很深,遮风挡雨,又不会积水。

    把钱藏在这里,可以说是十分安全!

    风挽月喘着气,人都凉透了,手脚也快冻麻木了。

    她浑身抖着,用手大致量了一下树洞的深浅,才把叼着的铁盒取下来,放在树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