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笑道:“是呢。世子殿下、世子妃,收拾一下,随奴才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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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四,萧玦和风挽月终于回到了京城。

    距离过年,不过十几日。

    离京近一个月,京中又办了几场喜事。

    加上快过年了,城中十分热闹。

    寒冷的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鞭炮味。

    大街上,行人往来,摩肩擦踵。

    马车驶入宁王府,管家早早就带人候着了。

    马车才停下,萧玦就道:“本世子入宫谢恩,备好热水和饭菜,伺候好世子妃。”

    风挽月跳下马车。

    她站在街边,拢着斗篷:“早去早回。”

    “嗯哼!”

    萧玦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催道:“进宫。”

    马车驶离王府。

    离开快一个月了,再次踏入松泉苑,风挽月生出了一种倦鸟归家的错觉来。

    果然,再硬的骨头,都会被富贵泡软。

    这可不行。

    风挽月解了斗篷,搭在屏风上,吩咐青枝道:“去唤人送热水来,路上捂了几天,都快臭了。”

    青枝偷笑:“奴婢这就去!”

    风挽月从头洗到脚,还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

    舒坦。

    要是能泡个温泉,就更舒坦了!

    可惜,萧孔雀太抠门了。

    风挽月洗得香香的,喝了一碗冰糖燕窝,看着话本等萧玦。

    萧玦上午进的宫,傍晚时,才回了王府。

    他一进松泉苑,就先去沐浴了。

    沐浴完,才带着一身水汽回房间。

    风挽月歪在软榻上看话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愣了愣。

    萧玦的眼睛,有些红。

    她放下话本:“怎么?进宫后,挨骂了?”

    “没有。”

    萧玦抿唇,走到软榻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冰凉的水汽,让风挽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坐起身来:“哭了?”

    “没有!”萧玦语气僵硬道。

    是吗?

    风挽月侧头看他。

    眼睛那么红,即便没哭,离哭大约也不远了。

    她踩上鞋子,起身道:“既然你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待会儿吧,我出去走走。”

    没走两步,衣袖就被拽住。

    风挽月转身:“放手。”

    她语气很轻。

    “不放!”萧玦固执道。

    风挽月:“……”

    她无奈道:“萧玦,你到底想干嘛?”

    “我进宫领赏时,皇上告知我父王遇刺的事了。”萧玦抬头看她。

    风挽月有些意外。

    先前,皇帝不是一直瞒着萧玦宁王出事的消息吗?

    怎么就不继续瞒了?

    萧玦抬起下巴:“你知道,皇上在告知我此事之前,说了什么吗?”

    风挽月不耐地催促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可不喜欢捧哏。

    萧玦努嘴:“皇上说,他也是才知道此事。”

    皇帝,也才知道宁王遇刺?

    风挽月惊了。

    她想也没想,就问道:“皇上不会是装的吧?”

    “应该不是。”萧玦回道:“皇上说,他已经派了医术了得的太医,快马加鞭赶赴北疆。

    此外,还让人送去了许多珍贵药材。

    说起父王遇刺,他的语气怒不可遏,仿佛有人坏了他好事一样。”

    风挽月沉默了。

    她不了解皇帝。

    但,她隐隐觉得,皇帝属于那种,想要一件东西,不会直接表达,而是想方设法,让人主动递到他手里的人……

    譬如,兵权。

    想收回宁王手中的兵权,明明只是下一道圣旨的事。

    可,他各种拐弯抹角,花了那么多时间,就是要拖着,拖着等宁王主动上交。

    兵权,他想要。

    名声,他也想要。

    可,他又活不长了。

    风挽月看向萧玦:“皇上除了告知你宁王遇刺的消息,可还说了别的?”

    萧玦眸光闪了闪:“皇上封了本世子为粮草督运,腊月十六,负责送一批粮食、肉和衣物去北疆。”

    “什么?”

    风挽月彻底愣住。

    皇帝这是在光明正大试探萧玦吧?

    萧玦此去北疆,会接触宁王,接触镇北军。

    如果宁王有反心,把圈在京中数年的萧玦放出京城,和放虎归山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天下就不太平了。

    风挽月看向萧玦:“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萧玦吸气道:“本世子和皇上大闹大闹了一场,拒绝离京。

    皇上试探我,我心哇凉哇凉的。

    我心一凉,就同他说,冬日赶路太辛苦了,我受不了……

    然后,他就狠狠训斥了我一顿。

    原本都要到手的赏赐,全都泡汤了!

    一千两金子啊!

    真是气死本世子了!”

    槽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