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宣纸吧。”

    传旨太监只得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忠君爱国,护大越数十载安宁,而今薨逝,朕心甚痛……其次子萧濯,有宁王之遗风,即日起入宫……朕当全心扶养……钦此。”

    传旨太监拖着声音宣完圣旨,双手合上,递给萧濯:“濯公子,接旨吧。”

    七岁的萧濯,懵懂地接了圣旨。

    旁边,许氏已经红了眼眶。

    传旨太监笑道:“皇上怜悯濯公子,今日,就留濯公子在府中与许夫人聚一日。

    明日,还请世子妃按时将濯公子送入宫中。”

    风挽月:“……”

    她的后脑勺,已经感受到许氏不解又隐忍的目光了。

    她淡声道:“谨遵圣意。”

    传旨太监冲她行了一礼:“奴才回宫复命。”

    赶紧走!

    风挽月示意青枝。

    青枝走近传旨太监,自袖口中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公公请慢走。”

    宫人走后,风挽月转身看向王府众人:“都散了。”

    下人们一哄而散。

    许氏揽着萧濯,站在风挽月面前。

    无助、不解,又忍着薄薄的愤怒。

    许氏问:“妾身斗胆,敢问世子妃,让濯儿进宫,可是世子妃的意思?”

    第77章 让朕也瞧瞧

    听到许氏的质问声,风挽月哽住。

    好。

    很好。

    萧璟成功地帮她拉来了第一拨仇恨。

    真是谢谢他全家啊!

    风挽月抚着衣袖,片刻后,眸色冷淡地看向许氏:“夫人觉得,我把一个七岁小孩送入宫中,能换来什么好处?”

    许氏嘴唇颤了颤。

    风挽月继续问:“换钱财?换地位?亦或是,把萧濯送入宫中,能换萧玦回京?”

    许氏颤声道:“妾身不知……”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挽月静静望着许氏:“许夫人,不论你信或不信,我都要为自己辩解一句。

    接萧濯进宫,是新帝的意思。

    我冒着风险拒过了,拒不了。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要害你的儿子。

    反过来,明日开始,我会受制于人,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你的儿子。”

    许氏眼眶越发的红了。

    萧濯轻轻扯着她的裙子:“娘亲……”

    他望向风挽月,有一丝丝的害怕。

    风挽月冷淡地扫了母子俩一眼,抬脚离开前院。

    回到松泉苑,青枝就炸了。

    她用力把院门关上,气得跳脚:“小姐,那个许夫人,她是什么意思?

    小姐这么好,她怎么可以怀疑您?

    而且,她竟然直接质问您!”

    “或许,这就是新帝想要的局面吧……”

    风挽月眸光闪烁。

    第一步,刻意在人前区别对待她,让她被迫引起关注。

    第二步,挑拨离间。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使用三十六计了?

    看着骂骂咧咧的青枝,风挽月揉了揉太阳穴:“青枝,铺纸研墨,我得熬夜抄经书了。”

    青枝心疼坏了:“小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

    风挽月回道:“再等一等。”

    想来,萧玦的回信,应该快要到了。

    --

    次日。

    早饭过后,王府门口就来了马车。

    前来迎接的宫人,恭谨地立在府门两旁。

    许氏红着眼,依依不舍地抱着萧濯。

    萧濯依偎在她怀里,懂事道:“娘亲,濯儿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许氏差点哭出声。

    风挽月带着青枝,抱着佛经迈出王府大门。

    看见她,许氏露出一丝羞愧神色,都不敢抬头。

    风挽月余光都没给,径自往外走。

    一个面相圆润的小太监,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世子妃,您请上马车。”

    风挽月:“……”

    萧璟做事,真的绝。

    怕她不进宫,竟直接派了出宫接。

    放眼朝野后宫,哪家女眷有这样的待遇?

    流言,只怕已经在京中传起来了……

    这萧变态,做事真够恶心!

    风挽月脚一抬,拒绝了宫人的搀扶,自己钻入马车。

    宫人转头看向萧濯:“濯公子,请罢。”

    萧濯抬起小手,朝许氏行了个礼,被宫人带去了风挽月后面的一辆马车。

    车轮滚滚,缓缓驶向宫门。

    今日,风挽月戴了两根簪子。

    两根簪子,都是镀银的。

    昨夜,她思来想去,始终觉得玉不太好用。

    玉簪一摔就碎了,伤人都很勉强,更别说杀人。

    金和银,又太软了。

    镀银的铁簪,足够硬,也足够尖锐。

    如果萧璟兽性大发,她也能确保簪子能让萧璟毙命。

    一路上,风挽月想了许多。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