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蒙蒙雨雾,浑浊的洪水犹如最狰狞的猛兽,残卷着枯枝落叶,仿佛要吞噬一切……

    轰隆的水声,震耳发聩。

    风挽月举着油纸伞,靠近萧玦些许:“水位已经涨起来了,现在筑堤坝,有些危险。”

    “你说什么?”萧玦看她:“本郡王听不见。”

    风挽月:“……”

    她凑近萧玦耳边,几乎用吼的:“我说……水位涨起来了……”

    郡守带人匆匆赶来,就见风挽月和萧玦凑在一起。

    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人紧紧贴着。

    “哎哟!”郡守一手捂了眼,转身挥手:“都别看,快转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哦,都跑外面来亲热了……”

    说着,手指张开一条缝。

    萧玦转头,就见郡守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偷看什么。

    他招手:“庞大人,过来。”

    郡守立即带了人过去。

    风挽月把伞扬了扬,望着站了一路的青年们。

    全都扛着锄具,拎着竹筐。

    郡守走近了些,才汇报道:“殿下,下官召集了四十多个青年男子。

    这些人,应该够了吧?”

    “先用着吧。”萧玦回他。

    “哎!”郡守点头,指着一片田道:“殿下,这块田,是镇子最东边的田了。

    要筑堤坝,得从这里筑吧?”

    萧玦也不是太懂,就点头道:“谁家的田,回头记得给点赔偿。

    趁着更大的洪水还没来,先修堤坝。”

    郡守应了一声,转身指挥镇上的青年们:“抓紧的,去山上挖了土,挑过来堆上!”

    土?

    风挽月惊讶地看向郡守:“你们筑堤坝,用土筑?”

    光是土,能挡多少水?

    可别被冲走了。

    郡守回道:“是啊郡王妃,修河堤挡水,不拿土修,拿什么修?

    镇上条件有限,不支持运石头过来。

    条件艰苦嘛,只有土,那只能拿土堆了。

    大不了,把土夯紧实一点。”

    一席话,说得头头是道。

    风挽月听得蹙眉头。

    这时,萧玦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起来?”

    郡守挥手:“大家加把劲,早点筑好堤坝,早点回家休息……”

    青年们扛着锄头、拎着筐子,开始去找土。

    风挽月扶额。

    她看向萧玦:“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怎么了?”萧玦问。

    风挽月望着洪水滚滚的河面,只看了几秒,就已经头晕目眩。

    她抬手指着河面:“这么湍急的河水,拿泥土来挡,简直是在犯蠢!”

    “那怎么办?”萧玦望了一眼河面,蹙眉道:“本郡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洪水。”

    风挽月心下了然。

    难怪。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少年人,还是经历得少了。

    风挽月把油纸伞扬起了些许,抬头往山上看去。

    此时,雨已经小了不少。

    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她心下一动,对萧玦道:“这里没有石块,但是,还可以就地取材。”

    萧玦恍然:“树?”

    风挽月点头。

    萧玦当即叫了郡守:“庞大人,吩咐衙役回去多找些锯子和镰刀来。”

    郡守闻言,一脸茫然:“郡王,您这是要做什么?”

    “伐木!”萧玦扬唇笑道。

    风挽月补充道:“若是百姓家里有麻袋,每家出几个麻袋。”

    郡守回道:“下官这就去办!”

    不多时,锯子和镰刀到位。

    年轻力壮的青年们,加上衙役、禁军,全都在山上忙活开了。

    全部人分工合作,锯下又高又大的树木,用树藤捆绑结实,并且,在麻袋里灌入碎石、泥土,填入树之间的缝隙里。

    堤坝逐渐成形,看起来坚固又牢靠。

    河水水位逐渐上升,堤坝却纹丝不动。

    郡守喜上眉梢:“太好了!拦住了!”

    望着沿河的田里涌入洪水,风挽月叹气道:“在这里筑堤坝,只能把洪水拦了改道,不会直接冲入田里。

    可是,低矮的田,还是被洪水淹没了。”

    “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萧玦双手叉腰,望着滚滚河面:“先保大,再保小。”

    郡守也笑着附和:“是啊!能保住大部分田地庄稼,已经很好了!

    郡王,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

    风挽月看向萧玦。

    萧玦眉眼张扬:“都是郡王妃的功劳。”

    郡守立即转身,开始恭维风挽月。

    --

    堤坝筑好,天色已晚。

    雨,终于停了下来。

    雾色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斜斜地倾泻在清河镇上。

    忙碌了一天,众人已是饥肠辘辘。

    萧玦朗声道:“堤坝暂时没问题了,都回家吧。”

    郡守挥袖:“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