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二十万流民来清河郡?

    这是要他命!

    二十万人,镇子山上的草根和树皮都不够吃的!

    而且,早点不来!

    地都种完了,才把人迁来!

    萧玦真是把萧璟杀了的心都有。

    --

    晚上,萧玦气得一口饭都没吃。

    饭后,风挽月拎了食盒,爬上一阶阶石阶,回了凉风阁。

    入夏之后,昼长夜短。

    晚饭后,日头依旧高悬。

    风挽月把食盒放在桌案上,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她走到屋子外:“萧玦?”

    “在这儿呢。”

    头顶上方,传来萧玦有气无力的声音。

    风挽月不由地抬头。

    萧玦躺在一棵高大茂密的栎树上,脑门上似乎搭了册翻开的话本。

    轻盈的衣袍和发带,从树干两边滑下。

    一起滑落的,还有他乌黑柔顺的长发。

    风挽月仰头:“萧玦,下来吃饭。”

    萧玦闷声道:“气都气饱了!”

    噗……

    风挽月哭笑不得。

    她双手背在身后,闲适道:“你生一通闷气,就能报复到萧璟吗?

    显然,不能。

    你生气、难过、焦虑、烦躁,不就正中他下怀了?”

    萧玦闻言,气得翻身坐起来。

    十几米的高空,他拿着话本,轻巧一跃,就落在了地上,委屈道:“那本郡王该怎么办?”

    眼尾都委屈红了。

    风挽月抬起手,为他剥开唇边的一缕发丝,想了想,回道:“用萧璟给的人,狠狠打萧璟的脸。”

    打脸?

    萧玦觉得,他没有被安慰到。

    他烦躁道:“那可是二十万人,二十万张嘴巴!”

    风挽月眸光清澈地望着他:“可,也是二十万个劳动力。”

    萧玦:“……”

    清河郡地广人稀,群山连绵,河流纵横。

    好多荒山,都可以开垦成为田地。

    无奈,之前缺少种地人……

    流民来了,不正合他把荒山开辟成良田肥地的意?

    萧玦心情一下就好了。

    他道:“萧束玉既然迁了这么多人来,本郡王就得想法子让他拨些粮款来。

    清河郡的粮食,只需撑到明年秋收即可。”

    今年的粮,是个大问题。

    萧玦一阵头大。

    让他当个安稳的小小郡王不好么?

    非要来烦他!

    萧玦难得叹气:“习惯了清河郡的人烟稀少、生活安宁,突然要来二十万人,真不习惯。

    北边各郡县,已经因干旱死了十几万百姓了。

    本郡王若是不收这二十万人,不知还有多少人会丧命……”

    风挽月听得心情沉重。

    天灾在前,君主昏庸在后。

    寻常的平民百姓,想在这样的年头平安顺遂地活下来,越来越难了……

    日常期待萧璟暴毙。

    可,萧璟死了之后呢?

    天下无主,只会乱上加乱!

    忽然,头上一重。

    萧玦最近爱上了摸风挽月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又长高了许多的缘故。

    风挽月扬起下巴:“别怕,无论经历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扛过去。”

    “你会一直陪着我?”萧玦问。

    风挽月点头:“嗯,我陪你。”

    萧玦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

    风挽月笑道:“饿了?”

    “嗯哼!”萧玦应了一声。

    风挽月主动牵过萧玦的手:“怕你没胃口,都特地跟厨子学了做菜,给你做了吃的。”

    语罢,牵着他往凉风阁走。

    “你亲手做的?”萧玦问。

    “是啊。”风挽月回道:“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就让下人重新送饭菜来。

    毕竟,你挑嘴。”

    “胡说!”萧玦辩驳道:“本郡王的挑食症,早就被你治好了!”

    “行。”风挽月挑眉道:“等会儿,你把我做的菜都吃光吧。”

    萧玦停下脚步。

    高大茂密的树下,凉风习习。

    夕阳从枝叶缝隙里探进来,留下斑驳光影。

    萧玦背对着夕阳,抓起风挽月的手,问:“今日,本郡王能不能吃点别的?”

    “什么?”风挽月问。

    “你。”

    黄昏的光影,从萧玦背后投射而来。

    他的眉眼,便被染上昏黄而又烂漫的颜色。

    一双眸子,又黑又亮。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却令人脸红心跳。

    萧玦长大了。

    任何意义上。

    风挽月没出息地吞了一口口水。

    脸上和身上的温度,都在不断地升高。

    这种旖旎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

    可……

    “吧嗒!”

    一颗果核从枝头落在青石地板上,咕噜噜地滚了老远。

    旖旎的氛围,顿时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