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叫你父亲见了,又该说你了。”

    “知道了。”萧婉抽手掏掏耳朵:“我的耳朵都被你念出老茧了,难怪爹爹不喜欢你……”

    于氏突然站住。

    萧婉话音落下,自知说错了话,也立刻收了声,神情有几分慌乱:“娘亲……”

    于氏脸色有些发白。

    这时,萧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就他,也配喜欢母亲?”

    “砚儿?”于氏眉眼浮上一抹哀求之色。

    萧砚看都没看于氏,径直走过来,冲风挽月行礼:“清河郡王妃,晨安。”

    “晨安。”风挽月回了一句。

    萧砚抬头望向于氏:“母亲不是邀请清河郡王妃赏花么?走罢。”

    说完,走在前方带路。

    萧婉望着萧砚的背影,欲言又止,神情十分萎靡。

    一家三口,又陷入了诡异的相处模式。

    萧婉是个话痨。

    走了会儿,她就没忍住,开口问:“月儿小婶婶,清河郡好玩儿么?”

    清河?

    风挽月点头:“清河山清水秀,四季都是不一样的景致。

    春日漫山野花,可踏青骑马。

    夏日水草丰茂,可上山采蘑菇,下河抓鱼虾。

    秋日漫山野果,可去摘栗子、松塔、核桃,野葡萄。

    冬日,白雪苍茫,小兔和小鹿会迷路,走在家门口都能捡兔子……”

    萧婉听得心驰神往:“我好喜欢这种地方啊!以后,婉儿可以去清河郡玩么?”

    “当然可以。”风挽月笑。

    萧婉心动不已。

    心动完毕,又失落道:“可是,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汝安城呢。

    爹爹说,我们不可以离开汝安城。”

    风挽月有些惊讶。

    一旁,于氏开口道:“未得诏令,藩王不可擅自离开封地。

    你爹爹也是为了整个汝安郡王府考虑。”

    “得了吧。”萧砚嗤了一声:“他就是怕我们离开,长了见识,不能被那个男人掌控!”

    “砚儿!”于氏终于生气了。

    她停下脚步,紧紧捏了手帕,眼眶微红地训斥:“你这几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即便再不好,也终究是你的父亲!

    为人子嗣,怎可在背后用言语轻视自己的父亲?”

    萧砚也红了眼眶。

    偌大的院子里,下人们早就退得远远的。

    冷风拂来,寒冷刺骨。

    冰蓝色的锦衣,衬得萧砚脸色越发的白。

    他几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于氏:“母亲,您是个木偶么?

    您不仅自己当木偶,还要让我和姐姐当木偶!

    我和姐姐,是您讨好那个男人的工具么?

    您讨好了他二十年,有用么?

    我告诉您,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于氏摇摇欲坠。

    “娘亲!”萧婉立即扶了人,轻呵萧砚:“砚弟,你疯了不成?”

    “呵……”萧砚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头就走。

    他步入一处圆形拱门,眨眼就没了人影。

    风挽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和萧婉一起,把于氏扶进梅园。

    梅园,占地约摸着有一亩地。

    园子里,一边种的白梅,一边种的绿萼梅。

    风吹来,梅香扑鼻。

    入了园子,于氏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

    她一边走,一边凝望着鹅卵石小径两旁的梅林:“我家郡王,年少时就喜欢清雅之物。

    故而,梅林里只种了白梅和绿梅。”

    望着满园梅花,风挽月夸赞道:“这片梅林,种得很好。”

    于氏强颜欢笑:“我能讨他喜欢的,也就剩这片梅林了。”

    风挽月沉默。

    这位汝安郡王妃,活得实在是太卑微了。

    丈夫不喜,儿子嫌弃。

    明明,她长得温柔耐看,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大气贤惠。

    风挽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嫂嫂年轻貌美,有钱才有才华,又儿女双全。

    大好的年华,何必把自己身心都栓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

    大越男子千千万,总有一个男子,会满心满眼都是你,疼你爱你。”

    于氏闻言,不由愣住。

    “噗嗤……”

    一旁的萧婉笑出声来:“娘亲,你努把力,早点和爹爹和离。

    回头,给我和砚弟找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爹爹!

    我和砚弟,可都是支持娘亲的!”

    于氏脸颊微红:“胡说什么?”

    萧婉咯咯笑。

    于氏推了她一把:“你若无事可做,就去摘梅花,送去厨房做梅花糕。

    回头,派人给你父亲送去。”

    “父亲父亲……”萧婉嘟嘴:“父亲正快活着,你还是别送东西惹他嫌了。”

    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很快,小径上只剩风挽月和于氏。

    寒风吹来,带走了于氏脸上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