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把他的外套挂起来,去厨房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给忘了。

    等王叔回屋躺下了,他才想起来了被忘记的事,那个年轻人拉肚子了。

    房间里,陈又听着门锁转动声,知道是秦封,也没下去迎接,都没力气演了。

    秦封闻到一股怪味,“你在床上拉了?”

    陈又的脸扭了扭。

    被子突然被掀开了,白色胖次暴露出来,一股淡淡的碘伏味飘过。

    秦封皱眉,“你白天是不是吃什么了?”

    陈又装死,“没有啊。”

    不想被搞死,他想休息两天,就用了一招最惨烈的,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

    秦封看到垃圾篓里的一次性纸碗,还有辣汤,“谁给你买的?”

    陈又有仇必报,他毫不犹豫的就把两肌肉男出卖了,报胳膊被拧之仇。

    楼下,值夜班的胖子跟章子打了个寒战,他们交换眼色,乖乖,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

    十分钟后,他俩站在主子面前,瑟瑟发抖。

    秦封在写毛笔字,他下笔从容,手臂平稳,姿态儒雅。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木香混在一起,胖子跟章子闻着,头昏脑胀。

    纸团丢进垃圾篓,伴随一道冰冷的声音,“各领五十。”

    “是。”

    胖子跟章子受罚的事,宅子里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他们暗暗记下来,先生是不是认真的,还不知道,但那个新来的,不能惹。

    陈又是在两天后听的风声,他知道秦封为人是和外表完全相反的凶残,嗜血,那两人是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了。

    可惜,他再想吃臭豆腐就难了。

    陈又晃去秦封那里,盯着他头顶的恶念值,这都过去好些天了,怎么还是十,一个小数点都没少?

    他下楼,拐进厨房,抓了下人的围裙一系,给秦封做了爱心早餐。

    葱油拌面一碗。

    陈又把秦封碗里的几个小葱拨走,他特地留的。

    有时候,背后累个几小时,效果都抵不上人前一分钟。

    “不是我吹牛,我这个手艺是能开面馆的,你尝尝。”

    秦封还处于难以言喻的状态,神情也深不可测。

    陈又笑笑,“二爷,我还没吃一口,筷子上面没我的口水。”

    秦封抬眼,意味不明。

    陈又保持微笑,认真道,“真的,我一口没吃,骗你是小狗。”

    在王叔和下人们震惊的注视下,秦封拿起了筷子。

    “我记得你二十六了,怎么跟十七八一样。”幼稚到一万个里面,不一定能找出一个。

    陈又翻白眼,我永远十八,不行啊?

    那碗面被秦封吃了,就剩个汤底,下人收拾的时候,惊的差点失手打翻了碗。

    午餐还是陈又做的,蒜蓉茄子,酱黄豆,孜然土豆,双椒蒸豆腐,金针菇番茄汤,色香味俱全。

    那年他没考上大学,去小姨夫的饭店打工,看上了一女孩,是个学徒,他没追到人,就学了这么一手。

    陈又看着秦封吃菜,看着看着,对方头顶的恶念值就变成了9.99。

    他眨眨眼,还真少了。

    但是为什么才少0.01?陈又吐艳,一桌子很难做的好么!

    “多吃点。”

    陈又给秦封夹菜,不一会儿就叠成小山,看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操心孩子吃不好,营养跟不上,会影响发育的家长。

    旁观的下人们低头捡起掉地上的下巴按上,瞧瞧,多么温馨多么有爱的画面啊。

    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

    乔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新来的会一手厨艺,先生喜欢吃,看他夹菜的量,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在这一点上,新来的赢了。

    乔公子回来以后,怕是要有一场血战要打了。

    饭后,秦封喝口茶,记不清多久没吃这么多了,上一次还是父母都在身边的时候,家里的饭菜也是这个味道。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在金色待了多久?”

    陈又开始掰手指。

    秦封的额角一抽,“多久?”

    “被二爷您打乱了,”陈又叹口气,“我重新数一遍。”

    秦封冷声道,“明天去做体检。”

    陈又眼皮往上翻,“傻逼,我要是真有病,就你那打洞的次数,你已经被传染了。”

    秦封语气温和,“嘀咕什么?”

    陈又头皮一麻,他满脸关心,“二爷,我是说那碗汤里的金针菇您一个人全吃了,上厕所的时候悠着点,别把马桶堵了。”

    秦封的脸漆黑。

    第12章 大人物(12)

    陈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贫血,营养不良,胃溃疡……毛病不少。

    他无所谓,这又不是自己的身体,等到任务一完成,屁都带不走。

    “二爷,这是要去哪儿?”

    秦封充耳不闻。

    陈又扭过头看车窗外的景物,后脑勺对他。

    车子抵达在金色大门口,上前恭迎的是个俊秀小哥。

    作为金色的第二张脸,必须是脸蛋好,身材好,伺候人的活儿好。

    俊秀小哥俩眼珠子黏在陈又……身边的秦封身上。

    陈又看到他喉结滚动,吞口水了,一副八百年没被滋润过的饥渴样儿。

    “走。”

    头顶响起声音,陈又跟在后面,他真心不喜欢比自己高的,还高那么大一截,说话声都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刚巧有个啤酒肚经过,怀里搂了个水蛇腰,那水蛇腰是三楼的,看见陈又,又去看跟他一道进来的那位爷,眼睛瞪的老大。

    娘哎,金色还是那个金色,香香已经不是原来的香香了。

    陈又碰到熟人,随手就打了个招呼,“水水。”

    水水没想到人都变成太上皇的坐骑了,也没给他看鼻孔,他顿时受宠若惊起来,结巴道,“香,香香。”

    “达哥,这是我一朋友。”

    啤酒肚上下一扫,“也是这里的?不怎么样嘛。”

    水水给了个白眼,你个傻吊。

    陈又发现秦封已经走远了,腿长就是了不起,“你忙吧。”

    水水哦了声,脱口而出,“那下回有机会一起吃炸鸡……”

    “好啊。”陈又很爽快,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我没钱,得先欠着,回头再还你。”

    水水不信,觉得他虚伪了,都跟大金主了,钱还不是多到擦屁股用,“行,没问题。”

    陈又是真没钱,那三十早不知道哪儿去了,他现在身无分文。

    水水想说什么,啤酒肚不耐烦,在他屁股上恶狠狠地一抓,“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了?不如我请你俩喝咖啡,让你俩好好聊一聊?”

    “那多不好意思啊。”

    水水对陈又甩了个“我先撤”的眼神,挠挠啤酒肚六七个月的肚子,“达哥~走了啦~人家等不及了~”

    啤酒肚淫笑,掐着水水边走边说,“小贱人,等会儿看我不弄死你!”

    陈又只看到那排大黄牙,黄橙橙的,太晃眼了,他想拿锤子去给一颗颗的撬下来,当镇宅之宝。

    干呕了几下,陈又跑着追上秦封,侧头一看,帅的掉渣。

    秦封问道,“看来你在金色的人际交流不错。”

    “二爷误会了。”

    “每层都有多个关系网,更何况是整个金色,”陈又说,“我也就和夏红,还有刚才的水水熟一点,跟同层的其他人没什么交情。”

    秦封的脸色似乎是好些了,他的脚步放慢,“为什么看我?”

    陈又赞叹,“特别帅。”

    他的言语是罕见的真诚耿直,丝毫不做作,很难引起别人的反感。

    秦封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什么,就听见青年说,“跟刚才那啤酒肚比的。”

    “……”

    陈又给个枣,打一棒子,再给个枣,他竖起大拇指,“二爷是这个。”

    “小骗子,”秦封瞥道,“在这里等我。”

    丢下一句,他就踏进电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