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又嘴上还是按照套路,问了一句,“为什么?”满满的都是失望,难过。

    何思阳又一次沉默了。

    他低着头,把下巴搁在男人的肩头,侧过脸,湿热的气息在一点点的碰着男人的脖颈。

    陈又拍拍少年的后背,摸了摸,再拍拍,又摸摸。

    眼睛好辣啊,出去玩抱抱不行么,我真的快被熏挂掉了。

    “阳阳,你刚才说的,我听了。”

    陈又逮着机会,在臭烘烘的厕所里给少年煲心灵鸡汤,小心看着火候,“我还是那个意思,只要我在这里一天,我就会罩着你一天。”

    “明年等东子跟老余出去了,就剩你陪我了,到时候我们哥俩相依为命。”

    何思阳低低的问,“是不是不论我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不管我?”

    陈又立马说,“对。”

    他观察少年的恶念值变化,从10减到8了,鸡汤值2分。

    说真的,何思阳,就算是有任务在身,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可我对你也的的确确是好的没边了。

    以后我回家了,毕业了,工作了,讨了老婆,不对,是为个男的出柜了,恐怕都不会对人这么好。

    陈又记不清是第几次去拍少年,有时候,我都会爱上对你好的那个我。

    我帮你放下心中的恶念,积极面对生活,你为我回家的梦想出一份力,你看看,我们是在互帮互助。

    所以……在你发现真相后,你不能怪我。

    陈又已经确定,何思阳对他起了疑心,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他不是原来的肖飞,是冒牌货。

    跟变态天才切磋,就是这么悲剧。

    “好了,出去吧。”陈又把少年推开,受不了的说,“味儿太大了。”

    何思阳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陈又想往外面走,又被拉回去,他硬着头皮,“嗯。”

    何思阳直直的看过去,“不骗我?”

    被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锁住,陈又差点就要原形毕露,他稳住心神,关火盛汤。

    “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这碗汤对何思阳来说,是最美味的毒药。

    他明白自己一旦喝下去,就会更加上瘾,更加迷恋。

    但是他早就戒不掉了。

    回了房里,何思阳的视线在四周扫动,停在几个年纪比较大的犯人身上。

    那几个犯人莫名的打了个哆嗦,算了,天这么冷,还是继续回被窝里躺着吧。

    东子跟老余聊天的时候,何思阳加入进来了,把他俩惊吓的不轻,对方问什么,都是有问必答。

    不是他们傻逼逼的,是少年完全不给犹豫的机会。

    “老大最近一个相好的,今年六月就出去了。”

    “多大?”

    “二十出头。”

    何思阳疑惑了,真的是越大越好吗?那个男人是不是在骗他?

    这时候,老余冒出一句,“也就跟楚天差不多大吧。”

    东子使劲踩他。

    不是我说的,老余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了。

    何思阳倒是没什么异常,还对他俩笑了一下。

    东子跟老余好半天才回过来神。

    哎,不笑就是狱中一花了,这一笑,真要命,难怪老大会对人好到那种地步。

    陈又遇到一个怪异的现象,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是个中年老年在他周围,何思阳都会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对方。

    不但如此,还一脸阴沉沉的,说话都带阴风。

    搞的他都不敢跟年纪大的人说话了。

    离年三十越来越近,陈又督促三个节目的进程,去做汇报工作的次数一多,见着楚天的次数也就多了。

    他要求带上何思阳,到了那儿就让对方在楼下等着,有个2分也是好的,不能再没了。

    楚天看到何思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精彩纷呈。

    扫了眼害人精,陈又皱眉,赶紧加快脚步。

    楚天目睹男人从他身边经过,把他当成空气,或者隐形的。

    他就那么望着男人的背影,都忘了收回视线。

    “……傻逼玩意儿。”骂的他自己。

    任务进度又一分一分的减回去了,与此同时,鬼压床也再次出现了。

    陈又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无力,还虚,身上的骨头关节也都很难受,好像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疯跳了一夜的舞,玩出了很大的动静。

    何思阳注视着男人,“不舒服吗?”

    陈又活动着手脚,“嗯。”

    何思阳问他,“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陈又说,“你看看我的舌头,是不是破了?”

    何思阳微俯身,“再伸出来一点。”

    陈又照做,“左边有一块挺疼的,我感觉破了。”

    何思阳的眸光深谙,“是破了。”

    “那是怎么回事?”陈又烦躁,“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吃东西的美梦啊。”

    何思阳说,“当天做的梦,醒来之后有八成的几率都会忘记。”

    陈又信了,天才嘛,放个屁都有哲学味儿。

    “不行,说话都疼。”

    他坐不下去了,“我去漱个口。”

    何思阳跟在后面,“你舌头上面有个小血泡,我给你弄破吧。”

    陈又立刻停下脚步,啥玩意儿?都有血泡了?

    他挣扎了一下,“好吧。”

    很快陈又就后悔死了,何思阳平时做事干练的很,哪知道这次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

    何思阳说好了,陈又更疼了,他端着漱口杯,说自己来就行。

    何思阳的手上湿湿的,都是陈又的口水,他去厕所了,出来时手上是干的。

    陈又漱了口,他以前吃饭的时候,咬到舌头不在少数,但是也没有出现总是好不了的情况,他不蠢,就是智商比较容易不在线。

    好像两者的区别不是很大。

    陈又在心里问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系统,“没有。”

    陈又哼哼,那就是有咯。

    会是什么?陈又抿抿嘴,碰到嘴巴上的伤口,眼珠子同时无意间瞥到旁边的床铺,脑子里闪过什么,他腾地站起来。

    我知道了!

    那个鬼是何思阳!是他在每天晚上对自己……

    陈又吞咽唾沫。

    到了晚上,陈又照常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身旁的少年靠过来了。

    身上一沉,随后就是唇上一软,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了,有温温的气息灌了进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后,陈又的呼吸急促,体温上升,脸憋的通红。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卧槽,你吃个没完了还,他直接一口啃上去。

    黑暗中,有什么猛然间砰的一下炸开了,四分五裂,再也不可能还原。

    何思阳愣了愣,很快就从慌张到平静,他抿掉唇上的味道,突然笑了起来,“我以为年前你不会发现的。”

    第38章 蹲大牢(18)

    陈又的第一反应是,造孽啊,我竟然掰弯了这么一个美少年。

    之后才想起来,他当初为了让何思阳不排斥自己, 想取得信任特地发了一个誓, 内容是如果他对何思阳有不正常的心思,就让他永远被人干。

    真的非常毒。

    现在摆在陈又面前的是两种归宿, 一个粪坑,坚决不想让誓言成真, 拒绝何思阳,一个尿池,接受何思阳, 进入突然转型的情感剧里面。

    他得从中二选一, 跳下去淹死。

    短暂的摇摆不定后,陈又选择尿池,起码看起来清澈一些, 不会那么混浊粘稠,味道也好闻不少,那他在淹死的过程中也能感受一点。

    陈又做好了决定,人就不慌了,“你先下来。”

    何思阳没动,他不想那么做。

    陈又重重的喘口气,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不能把人刺激到了,否则还指不定会给他多大的惊喜。

    他在黑暗中摸到少年的脸,“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