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纸醉金迷,无关?世事,能够浑浑噩噩过一生的地方。

    见她不说话,对面?的人只笑?笑?,返身?去角落里翻找。

    “行了行了,你难得来一趟,我也不能短了待客之?道?。你别看我过得糊涂,这些年好?酒倒是?收了不少。你坐着?,等我给你找一坛……唔,我记得有百年的来着?,难道?被我不小心喝了?”

    梵音终于回过神来。

    “不用了,我今日没空喝酒,外面?还?有个?小东西等着?。”

    那人转回身?,满脸揶揄。

    脸上就写?着?:“方才还?不肯认,我说什么来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找你,是?有事要问。”

    “什么?”

    “刚才那个?凡人,你瞧见了吧。他身?体里是?不是?藏着?流光菩提?”

    娜佳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她,细细端详了半晌,才哈哈大笑?。

    “不错,挺聪明的嘛。”

    “能确定吗?”

    “那还?用问。怎么说也是?冥界的至宝,由我看守了上千年,没有人能比我对它的气息更熟悉了。从你们踏进蜃楼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底下的人没眼力见儿罢了。”

    她伸了个?懒腰。

    “哎呀呀,我起先还?道?,那么多?年,你总算也懂怜香惜玉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看中人家身?上的宝贝,没意思得很。”

    梵音脸色不好?。

    “我没有。”

    “那你和他……”

    “意外。”

    对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此来找我,该不会只为问这一件事?”

    “我还?没问完。”

    “还?有什么?”

    “该怎么把流光菩提,从他体内取出?来。”

    “不知道?。”

    在她微微怒瞪的目光中,娜佳坐在床边晃着?腿,轻松自在。

    “这宝贝在冥界待了不知多?少年,还?是?头一回跑到凡人的身?体里去,我还?大开?眼界了呢。你问我,我问谁去?”

    梵音暗暗咬了咬牙。

    只觉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了?”

    “就你们冥界的守卫,漏得和筛子一样,连宝物都能丢,也不害臊。”

    不料对方闻言,却忽地认真看她,目光很是?耐人寻味。

    “你是?真不知道??”

    “什么?”

    “流光菩提,不是?被你们天界的人偷走的吗。”

    “……”

    梵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仔细端详过对方的脸色后,才确定这人并非赌气斗嘴,而是?在当真事说。

    她皱紧了眉头。

    “你别拿无凭无据的事,来和我说笑?话。”

    “谁乐意骗你,那一夜我正在场。我和天界打了这么多?年,是?仙是?魔,总不至于认不出?来。”

    对面?叹口气。

    “你我多?年交情,我原本早就想好?,这件事是?我们冥界不磊落,对你不起。我既不好?将流光菩提亲手送上,来日你打上门来时,我虚晃一枪,任由你拿走也就是?了。谁知道?,中间横插出?这样一个?人……嗯?你一点不知情吗?”

    梵音的眉心都拧出?深深的川字。

    两百多?年了,这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什么会凭空多?出?这样一个?人来?

    且从头至尾,她竟然都一无所知。

    如果此人是?好?心帮她,不论成与不成,哪怕是?事后,她也该有所耳闻才对。

    难道?是?天帝派去的人?想要抢先一步夺得流光菩提,继而以此要挟她?

    “那人长什么模样?”

    “我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男人?”

    “嗯哼,还?是?个?连架都不会打的男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头,那么不要命,硬生生闯进来,抢了流光菩提就跑。”

    娜佳挑了挑眉,神色颇有些唏嘘。

    “你别说,骨头还?真硬。那时我职责所在,上去追赶,他根本扛不住我一击,伤成那样,连神魂都快被震碎了,还?死死不肯松手。”

    “后来,我瞧着?有些不忍心,欺凌男子,实在不是?大女人做派。于是?就手底下放水,让他逃脱了,回去报了一个?失窃了事。”

    她口中啧啧几声。

    “他伤得太重了。如果真的没把流光菩提带回去给你,没准是?死在半路上了。至于这东西,是?怎么被凡人拾去的,你问我,我是?真不知道?。”

    梵音一言不发地坐着?,垂着?头。

    地上的金线地毯,绣得很繁复,在那一星豆大的灯火底下,看久了有些眼晕。

    她听着?身?边这人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