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这小妖,有?点?意思。听起来不像是被他驱使?逼迫,反倒好像自愿的了?”

    “尊上说笑了。神君那样好的人,怎会逼迫我,全是我一人所为罢了。为此?,我甚至连孩子?的元阳也要觊觎,当真是坏事做尽,没有?面目见人。”

    他仰头望她,苍白透明的脸上,只有?泪痕格外显眼。

    “我没有?一个好头脑,说不清其中是非。但是,神君他一定有?苦衷的,他这些年都很想你。尊上,求求你,求求你……”

    这些年?

    他究竟来自哪里,在霁晓身边待了多久?

    梵音刚要再问,庭院中却有?一阵风来,雪白的衣袂携着落花,直入室内,阻隔在她与那灯妖之间。

    她倒退了半步,将身后的楚岚挡得?更?严实些,向着那个身影挑了挑眉。

    “哦?原来是救兵来了。”

    霁晓神君的脸上,说不清是愧,还是痛。

    “阿音,是爹爹来得?晚了。”

    “的确。要不是你如今神力衰微,大不如从?前,你本可以赶在我出手之前来的。”

    她冷淡地牵了牵唇角。

    “不好意思,本座杀了你的得?力手下,你要向我讨公道吗?”

    面前的人猛然闭了闭眼,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稳,好像被她的话刺伤极深。

    他低声道:“不是这样。”

    就?连她身后沉默已?久的楚岚,似乎都于心不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没理,只森然以对。

    却是那灯妖坚持不下去了。

    他狼狈地膝行上前,绕过霁晓神君,来拉她的衣摆。已?经不成型的双手,从?衣料里径直穿过去。

    “尊上,尊上您别迁怒神君,我所作所为,都是我一人之过。神君常劝阻我不可如此?,之所以不处置我,且瞒着你,皆因我当年是……”

    他的话,梵音没能?听完。

    因为在她不备之际,霁晓倏然出手。她要避,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那招式却并非冲着她。

    而是她身后常年背着的长卷,被蓦然抽出,悬于半空。

    黑布无声解开、坠落。

    露出画卷保存完好,散发着淡淡光华。

    “你想做什么?”她怒道。

    霁晓神君的目光仿佛极不舍。

    “阿音,”他柔声道,“爹爹没有?多少时间了,听话。”

    “轮不到你替本座作主张!”

    她愤而要上前抢夺。

    然而眼前人的身手,竟比她还快。

    他将手一扬,原本收得?整整齐齐,以丝带束起的画卷,便在半空飞快展开,只见其中风景秀丽,山水灵动,是再好也没有?的一处世外桃源。

    与此?同时,竟有?一股大力,径直将她往画卷中吸去。

    她本能?地要反抗,才发现?敌不过。

    怎么可能??

    若是从?前的霁晓,能?与她一战,倒不足为奇。可他如今衰弱至此?,早已?比她差了百倍千倍,根本当不了她的对手。

    他怎么能?办到?

    她既惊且怒,却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顾不上质问霁晓,连忙回身相护。

    楚岚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紧紧靠在她身边。

    迦楼罗展开金色羽翼,将他环绕,乍一看,就?好像是拥住了他。

    “无妨的。”

    她沉声道。

    “这画卷名为浮生?梦,里面封印的,是本座的族人。其中应当并无危险,不必害怕。”

    楚岚点?了点?头,眼里不见惧色,只是雾蒙蒙的。

    好像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很小心翼翼地,忍着难过。

    “尊上,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你说哪件事?”

    “我,我一点?用都没有?,中了那灯妖的迷香,险些帮着他害了尊上。还有?我说过的话……”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红得?要滴血。

    “对不起,求尊上忘了吧。”

    迷香的效用,还没有?全过,他身子?还是软软的,没有?太多力气,即便有?心想和?她保持距离,也躲不开,仍旧被她的大翅膀圈进怀里。

    眼尾连着颊边,都红通通的,也分不清有?多少是情动,多少是羞赧。

    虽然极力垂着眼,装作无事,睫毛后面还是一片晶亮亮的。

    梵音低低叹了一口气。

    “别再想了。”

    “尊上……”

    “本座从?前的事,你不知全貌,也不能?怪你。你和?……那个人,是不一样的,以后不要提了。”

    怀里的人很轻地点?了点?头。

    没看她,也没应声。

    她很怀疑他心里仍是没有?过去,但活了数千年,天大的事也从?不以为然的迦楼罗王,唯独不会哄人,尤其是男人。

    她只觉得?,方才能?勉强说那两句,心里已?经极不对劲,浑身上下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