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那么远,方才他又在刑房,应该不知道吧?

    “怕吗?”像是感应到徐音过来,他头也不抬地淡声问。

    徐音屏着呼吸,颤巍巍地回答:“怕……我怕。”

    总觉得厂督好像发现了什么,自己有种“做贼心虚”的不安感,就怕刑具用到自己身上啊!

    陡然间,魏玉抬起眸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刑具可是厂狱特制,是咱家的宝贝。夫人想听听它背后的故事吗?”

    “不不不、厂督、厂督我听话!”徐音吓得双腿一软,嗓音也含了哭腔,“厂督千万别把这宝贝用在我身上!”

    魏玉嗤笑一声,倒是有几分眼见力,居然也晓得讨饶。

    “细皮嫩肉,不禁吓。”他慢悠悠地放下刑具,转头走在徐音跟前笑道,“走,你不是要逛街吗?带你见见世面。”

    徐音忙提着衣裙跟了上去,见魏玉心情似乎不错,试探地问了一句:“厂、厂督,徐家的人什么时候午门抄斩来着?”

    “本是三日后,”魏玉笑意更浓,徐音却浑身发寒,“但咱家突然又不想这个时候杀了,要去向陛下上奏,延缓刑期呢。怎么,夫人舍不得家里人?”

    “不不不,”徐音急得舌头打结,冒出一句浑话,“我跟了厂督,念及他们作甚,有厂督就够了呀。”

    原来厂督居然延期了!延期……这是什么意思?厂督又想做什么?

    魏玉神色怪异地瞧了她一眼。倒是油嘴滑舌,他倒想看看这小姑娘,能翻出多大风浪。毕竟把她按在手心狠狠欺负,看她挣扎的滋味才有趣,不是吗?

    ·

    主大街。

    街上人潮涌动,车来车往,热闹得很。

    二人下了马车,魏玉与太子的幕僚约在掌灯时分,在醉香楼见面,商议谋反大业。

    醉香楼乃是京城第一大酒楼,繁华无比,是多少纨绔子弟流连之地,但也是无数情报、消息的传送之地。

    徐音这个小丫头就放在醉香楼看戏罢,叫福安看着她,也好见见世面。

    走到醉香楼前,徐音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左瞧右瞧,感叹道:“这酒楼好大啊!”

    魏玉看见身边蹦来蹦去打量高楼的小姑娘,嗤笑一声:“醉香楼是京城第一大酒楼,自然一绝。”

    徐音思忖,魏玉去醉香楼做甚?难不成,是为了寻花问柳!

    虽然他寻花问柳与自己无关,但漂亮的姑娘,她也想见识见识呀。

    徐音忙凑上前来问:“厂督,我们是来见世面的吗?那我能不能去见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

    “我楼上有事,”魏玉冷然道,“你见见世面就够了。”

    徐音没懂他的意思,正想再问,却听魏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抛下一句话:“福安,给咱家看好她,别让她瞎跑。”

    说完他便往楼上走,徐音在底下瘪嘴,锲而不舍地喊:

    “那、那漂亮姑娘呢?我不是来见世面的吗!”

    台下有人不少人看歌舞,舞女乐姬上台,奏一曲靡靡之音。徐音只能看不能摸,坐在台下唉声叹气。漂亮姑娘再怎么样也在台上,她也想像风流公子一般,左拥右抱。

    正瞧得发困,她看见福安正看得起劲,便试探着问他:“福安,我去趟茅房,马上回来。”

    福安正瞧歌舞呢,看也没看她一眼,含糊应着:“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徐音得了令,忙拨开人群,往空旷处走。没了福安盯着,也不必在人群中看歌舞,她心里舒坦了许多,拍着心口呼吸。

    她找了个长桌坐了,正抬眸之际,倏然对上一双清朗的眸。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头戴华冠,衣着鲜艳,五官干净清朗,正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少年看着她许久,看得痴了,他喃喃道:“你莫不是观音?”

    观音?徐音一阵慌张,忙摆手道:“我不是的,你是谁呀?”

    “你是哪家的姑娘?”少年回过神,急着说,“我明日便找人来提亲。”

    徐音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正想再问,少年骤然被踹了一脚,“哎呦”一声,捂着膝盖蹙眉道:“你做甚?我好不容易带你出宫,你居然还打我!”

    出宫……这二人莫不是宫里的人?!

    徐音抬起头,看见一红衣少女冷笑一声,用腰间的红缨枪架在他脖子上,又踢了他一脚:“我们这是来干什么的?你看见姑娘就上来提亲,不知道多少回了,别祸害人家姑娘。”

    红衣少女行为举止飞扬跋扈,五官张扬明艳,和徐音大抵年纪相仿。

    徐音正想偷偷离开,手腕却一紧,她回过头去,看见少年拉着她的手腕,目光诚恳:“这次是真的,你是哪家的姑娘,若是嫁与我,我定会对你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