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玦倏地察觉到一阵往常未有的寒意。

    很冷。

    他无声抬手,雪粒顺着垂落的广袖散落,一些刚巧落到腕部,凉丝丝的。

    远处有个着急的身影朝这边赶来。

    盛玦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呼吸也有点闷,他探了探,发现鼻息略微滚烫,不似平时那般温凉。

    或许,是因为睡太久了。

    他正这样想着,就看到远处的那个人影近了。

    许笠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扯嗓禀告盛玦:“王爷,江姑娘病下了——”

    盛玦:“……”

    这么快就病了?

    绢做的人也没这么身骨薄弱吧?

    雪地晃眼,摄政王的冷漠和沉默让许笠误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

    于是许笠更加高声地道:“王爷,我们快去请个大夫看看姑娘吧,姑娘烧得挺厉害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降下来,现在已经有点晕晕沉沉了。”

    盛玦不知怎么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额角的青筋也不住地一直跟着跳。

    “怎么会病了呢。”盛玦着急下了台阶,问道,“她带的丫鬟婆子们呢,就不会照顾好她吗?”

    许笠:“奴才问了,伺候的人说,她们姑娘本来风寒就没好,今儿个白日里才刚刚退了热,结果因为舟车劳顿,又复发了……她们说是啊,要去禀告一下侯爷,这可是大事儿啊,以前她家姑娘烧了,差点没了命呢……”

    盛玦:“……”

    不行,这才第一日,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不可,叫人封锁王府的消息,别让人偷偷出去传话。”盛玦说,“本王一定会治好她家姑娘,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快就会好过来的。”

    许笠一个头两个大:“王爷您要不还是别说了,前不久您也说江姑娘不会受寒的。”

    盛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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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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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玦走得急,也没穿个大氅什么的,直接就着方才书房的那一身就赶去找人了。

    许笠甚至没来得及给对方添一件大氅挡挡风雪。

    雪太大,夜也深,府里的下人们许多歇了。所以摄政王没主动提,也就没人来给他添个衣。

    盛玦走了一半,终于觉出了雪夜的冷。

    他也不是个不耐寒的,若是在往日,就算彻夜冒雪不归,手脚也不至于这般寒凉。

    怎的今日……

    想到这里,盛玦刚巧一脚踩滑,身形略一不稳,险些摔了。

    许笠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王爷。”

    盛玦借力站稳,默默挥开对方,兀自低头看向脚下。

    许笠问:“王爷鞋袜湿了?”

    倒也不是。

    盛玦只是疑惑,自己今日为何这么不对劲,像是体寒久病的人一般,丝毫不抗冻,没走几步路呢,步子就僵得像是冻了许久。

    许笠很快也察觉了摄政王的异样:“王爷今日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白日时太劳累了。”

    “本王只是看了几本折子,累不着。”盛玦凝眉,忍不住咳出一些热气,他索性接受了自己的异样,而后在手心呵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宁紫轩走,“先去看看她,我倒是不要紧。”

    许笠连忙扶紧他,两人艰难地迎着风雪行进。

    也是奇怪,明明出来的时候雪停了,结果他家王爷走到半路,突然又起了雪,本来就看不太清路,现在路途更难走了。

    狂雪疏乱,斜斜地乘着风打在行人的面上,叫两人就连睁眼都有些难。

    雪夜寂静。

    天地茫茫一片,不见万物,好像静得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笠听到他家王爷呼气越发重了,心底是不住地担心:“王爷,要不我们明日再去见姑娘吧,您可别受了寒。”

    盛玦呵气起雾:“本王身子好得很,这么多年都没小病大病,不会因为这点儿雪就病倒的,若是真中招了,才叫稀罕事儿呢。”

    许笠:“……”

    这话可太耳熟了,好像……王爷当时也是这样说江姑娘的,结果姑娘转头就病倒了。

    “再者,这都行到半道了,原路返回也和直接走去宁紫轩相差无二了。”盛玦毅然决然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道,“本王必须去守着她,不能叫她烧坏了脑袋。”

    “明明您前不久还不想让姑娘留下的。”许笠感怀,“王爷也是有心,对江姑娘也并不是全然的铁石心肠。”

    盛玦反驳:“这不一样。”

    不留江洛瑶,大不了和岳昌候闹得面上不好看,可若是留下了江家姑娘,就算不待见也不能苛待了对方。

    尤其是这第一日。

    要是让岳昌候知道自己让他家宝贝女儿受了寒,差点烧坏身子,怕是江永川不只是会上门兴师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