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出门,正好遇到了岳昌侯翻身上马。

    看到是许笠,岳昌侯猛地一拽缰绳,烈马扬蹄长嘶,一声响鼻,前蹄稳稳落在侯府门前。

    岳昌侯打马回身,看向许笠的目光宛如在看救命稻草。

    许笠连忙说出自己上门是给王爷送谢礼的。

    岳昌侯问:“什么谢礼?”

    许笠恭恭敬敬:“您给王府送的山岛青色六角摆柱,王爷甚是喜欢,特意叮嘱我找了南地的血色海明珠来登门回礼。”

    岳昌侯茫然一瞬,倏地想起这东西了——正是洛瑶随自己回府那日,和自己求去的。

    洛瑶那日没有说明目的,居然是要赠与摄政王的吗?

    岳昌侯险些喜极而泣,正是因为这个摆柱,摄政王才愿意留个面子,和侯府这边舒缓一下关系。

    够了,足够了。

    只要王爷没有把面子驳死,侯府这边就有挽回的余地。

    他眼眸里看到了希望,连忙下马走近许笠。

    “请先生随本侯一同前往王府。”

    许笠简直不能更愿意了,他也迫切希望王爷能见到江姑娘,毕竟侯爷好像不是很想让王爷接近江姑娘,现下侯爷松口,一切就都好说了。

    希望王爷……能来得及。

    等到岳昌侯上门的时候,盛玦正一袭华服端坐在位,等着许笠回来呢。

    不曾想居然等到岳昌侯亲自上门,盛玦当即神色一凝,敏锐地品出了一点儿不对。

    岳昌侯在敌军压境时,都没露出这么惊惶落魄的神色。

    盛玦再也顾不上那些暗地里较的劲了。

    他迅速起身走来,迎上了岳昌侯。

    本能的政治嗅觉让他觉出了一点儿大事儿的味道,国事当前,所有个人私事都得让步,盛玦迅速调整心绪,想好了万千准备。

    可就在这时候,岳昌侯整个人却情绪过烈,颤抖着说不出话。

    “莫慌,请您仔细说来。”盛玦警觉拉满,心想到底是南地又叛乱了,还是北地游牧一带又出事儿了,或者……或者再不济,是朝廷管辖处出了叛军什么的。

    岳昌侯暂时没说出个所以然,许笠却赶到,嘴快地全说了。

    “王爷!江姑娘病情危重,您……”

    盛玦猛地抬起凌厉眉眼,难以置信道:“什么?”

    许笠慌极了:“您快去侯府,兴许还来得及……”

    盛玦听了,也不等岳昌侯再说什么了,他径直丢下岳昌侯,直接出门拽了对方来时备的烈马,扬鞭策马,朝侯府奔逸而去。

    摄政王走后,岳昌侯才缓过那口气来,他走到许笠那里,道:“倒也没有那般紧急,洛瑶,只是不见好而已,暂且没有性命垂危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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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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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之中, 百姓从未见摄政王如此紧急地在城中策马疾奔而过。

    快到宛若一阵凛冽的风刀。

    摄政王今日穿了袭铁线莲紫的华服,乘烈马,没带任何一位随从,就这样朝着侯府方向去了。

    侯府上下为他的到来都吃了一惊。

    他很快下马, 将马鞭按在侯府的下人怀里, 随即大步走进侯府。

    王夫人紧急出来迎, 话未开口就懂了对方意思,她没多说什么,连忙带着摄政王去见江洛瑶。

    “洛瑶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久睡不醒,也不知王爷能不能见到清醒着的她。”王夫人面容发愁地叫婢女掀开床上帷幔, 转身对摄政王道, “病容憔悴, 王爷见了莫要嫌弃。”

    江洛瑶没醒。

    盛玦无心落座, 心思都不知道遗失到何处了, 他一路驰骋而来, 人是来了,那种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没有追上来, 神魂都好像没有归位。

    耳畔嗡鸣, 头疼欲裂。

    依旧不敢相信。

    这才多久,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病成这样了呢?

    以前的盛玦不信鬼神不信命, 上阵杀敌时, 敢杀戒大开, 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就算自己受伤,只要不当场死了, 都能硬撑着一口气和阎王抢。

    他从不觉得人命是如此脆弱的,因为他几次三番伤痛都能转好,但是……

    现在的盛玦沉默地俯身瞧向床榻的江洛瑶,突然感觉到了身为人的羸弱和渺小。

    只是简简单单的受寒,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王夫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招呼着仆从全部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盛玦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以前的岳昌侯担心自己对江洛瑶不利,所以十万火急地把女儿接回家,现在自己就在江洛瑶闺房,却无人再设防了。

    所有人都退下了。

    再也不考虑那些有点没的,说明……江洛瑶是真的到了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盛玦心痛不止,他回头看向床榻浅眠的姑娘,深邃的眸子有点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