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暗暗咋舌,心想虽说太后与摄政王,一直不对付,却也从不明目打皇家脸面,如今这副态度。

    谁都开始琢磨那场暗杀来自谁。

    徐月见并不知外面的官司,等热水来了。他便脱了衣服丢在屏风上,自个儿进了热水里,伺候的人也一应赶了出去。

    温热的水包裹着白皙的躯体,长发落在桶外。这桶设计得好,中间还有一个突出的座椅,坐在上头如同在泡温泉。

    徐月见呼出一口浊气,把巾帕打湿扭干敷在眼睛上。心里头对于暗杀本能地抗拒会意,转而开始琢磨起,怎么攻略沈衔青的事情。

    按沈衔青今日的反应来看,他必定是喜欢能在众人面前,对他表示喜欢的。就像水壶那里,明显有了大的情绪波动。

    黑化值能一下掉2简直是破天荒得,要按这个进度掉下去。

    不出一年,他必定能回家去!

    徐月见想着,总算高兴了起来。他上辈子也算是看了不少电视剧、小说的人,只要能抓到攻略路线,总归不会出差错。

    想明白这件事情,他把巾帕丢进水里,拿着胰子搓洗起来。

    帐子慢慢起来的欢快氛围,并未传达远处。

    一处偌大的帐篷里,安静地不似有人烟。周围的灯火都被点燃,发出耀眼的光芒。

    烛火‘啪嗒’一声炸开,跪在旁边的丫鬟、太监均发着抖,脑袋触地,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惹怒了站在殿中央的男人。

    青石搬来一把椅子,让沈衔青坐下后附耳道:“王爷,已准备好了。”

    沈衔青摆摆手,看向前头穿得金光灿灿的太后,出声道:“既然太后娘娘给咱们送了大礼,怎么也得还回去。”

    沈衔青的话如同地狱罗刹,低而慢地凌迟着太后一派每个人的心。

    太后被沈衔青冰冷的眼神震住,想起这人年少便杀敌五百,单身出入敌营。回京后大改制度,敢抗拒的血不知流了天阶几个日夜。

    “你......你放肆!”太后捂着胸口,手指指向前头冷面的沈衔青。尽管有些惊惧,但依然不死心地大声道:“哀家是太后!先皇亲封的太后!你敢对哀家放肆!”

    震怒的声音响起,却依然拦不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沈衔青在她提起先皇时,眸子里略过几丝暗色。

    下一瞬,厚重的帘子拉开,血腥味扑鼻而来。青石提拉着人,丢在太后面前。

    十几号人的尸体堆在一起,血水拖了一路。白底的毛绒地毯染上了红色,暗卫的死状犹如一把锋利的箭,刺破了众人的眼。

    太后退了一步,踉跄一下坐在软椅上。

    “娘娘,第二次了。”沈衔青没空欣赏太后苍白、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站起身来淡淡道,“凡事不过三。”

    这句话如千斤顶落在太后心头,她支撑不住身子,愣愣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挺拔如青松的男人。

    片刻后,帐子里的人影消失。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消不散的血腥味。

    帐帘被风吹起,露出太后吐血的瞬间。

    沈衔青刚准备回帐子,就看见青石走过来道:“王爷,皇上想见你。”

    沈衔青的手一顿,丢进一句“不见”后掀开帘子进去。

    青石就知道会这样,摸了下鼻子,过去回话。

    徐月见在浴桶里洗得正乐呵,没有听见门帘响动。因着舒服,嘴里还哼着曲。

    沈衔青一进门就发现帐子里有人,侧头一看。就见绣着高山流水的屏风后,传出淡淡的水声。

    那头人似乎不知这屏风遮盖并不好,烛火光一照,朦朦胧胧间能看见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沈衔青愣了一瞬,里头人忽然起身,哗啦啦的水花落入水中,露出半身□□白皙的脊背。

    眨眼间,人影就走出了桶子。

    沈衔青迅速转过身,斥道:“徐月见,穿上衣裳。”

    屏风后的徐月见乍一听见声响,吓得手一抖,衣服直接落入浴池里。他盯着那个漂浮在水面的薄衫,罕见地沉默了。

    沈衔青到底在发什么疯!他不是在穿衣裳吗?

    这下好了,他真穿不了了。

    片刻后,屏风后响起徐月见沾着水汽的·声音。

    “王爷,能帮我递一下衣裳吗?”

    第13章 王爷,你喜欢病美人?

    沈衔青蹙着眉,一时分不清这是徐月见的新把戏,还是他昏了头。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意愿帮忙。

    “王爷?您还在吗?”徐月见又喊了一声,似乎在迟疑什么,紧接着他黏腻的声音又响起,“你不在,那我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沈衔青僵硬了瞬身子。向来耳力过人的他听见了,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下一瞬那人就要走到他面前。

    “徐月见,站在原地。”沈衔青紧闭双眼,鼻尖似乎闻见了淡淡的茉莉花香,热腾腾的香气萦绕在室内,平白增了几分涟漪。

    听到这话,徐月见步子一顿,转头问系统,“他这怎么了?一下有声一下没声的,跟网卡一样。”

    系统挠挠头,“可能摄政王比较害羞?”

    “害羞?”徐月见想着那冰山一样的脸上,晕上两坨红,不禁打了个冷颤。

    统子还不如说,沈衔青正在想怎么捉弄他呢。

    况且他们都是大男人,就是坦诚相见也没什么,怎么会因为这点脸红。

    他想着摇摇头,在原地站了会。因着没有衣服,全身的水汽蒸发,正是冷的时候。

    “还没好吗?”徐月见纳闷,抱着胸口等着。正想要不就这么走出去算了,下一瞬屏风上却跃然而上一件衣裳,正正巧巧落在挂衣的钩子上,跟长了眼睛一样。

    “谢......”他这个谢字还没说完,屏风外就传来一道掀开帘子的声音,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

    “他这是走了?”徐月见不解地穿上衣裳,“走什么?”

    “王爷,您怎么出来了?”门口候着的青石本来靠在边上,同元芳聊天,一个错眼竟看见王爷满脸霜意地出来。也不敢再说,急急上前问。

    问话没得到回应,青石缓缓抬头,正对上自家王爷冰凉无比的眼眸。

    好的,心情不佳。

    他老实地缩了缩脖子,安静地跟在沈衔青哭声一阵一阵得,跟猫叫一样。

    沈衔青眉间一皱,这般哭断气地劲头,还真是和他主子一样。身后。

    穿好衣裳的徐月见趿拉着鞋子,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门外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去,灯火也暗了几盏。帐面上倒映着来回走动的将士身影,无端让人安心。

    一天惊心动魄下来,徐月见早就有了睡意。他喊元芳进来把烛火熄灭后,便盖着被子睡着了。

    连沈衔青去哪他都没想。

    等他再有清醒之意时,只觉得喉间吞咽艰难。浑身无力,被子在身上却依然觉得冷得像是冬日里。

    【察觉到宿主身体状况不佳,唤醒宿主功能启动。】

    一道机械音从脑海滑过,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电流痛击。

    “啊!”他吃疼一声,混沌的脑袋闪过一丝清明。手掌下意识摸了下额间,滚烫得能煮鸡蛋。

    好家伙,竟然发烧了。

    徐月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看来是扁头体发炎了。古代风寒能叫人丧命,一点马虎不得。

    叫也叫不出来,没办法,他只能 强撑着身子起来,拿过脚踏处的果盘往外一掷出去。

    ‘哐当’一声脆响,徐月见再也支撑不住,重新滑落倒入床榻。

    安静的围场里,瞬间有如水掉入油锅之中,当即炸了锅。

    沈衔青处理完公务已经三更夜,正准备搁笔,帐外却响起一阵阵嘈杂声,恼人得很。

    青石十分有眼色地后退,掀开帘子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打探消息的侍卫飘忽着眼神,道:“徐公子身边的奴才说,徐公子发热了。”

    青石闻言眉间一皱,转身进去帐内,抬眼瞧了下冷着面色的沈衔青,小声道:“王爷,徐公子发热了。围场的人又每个轻重,怕吓得不成,闹起来了。”

    沈衔青擦手的动作一顿,凤眼扫向青石,“发热?”

    “是,公子的贴身奴才求过来了。”

    沈衔青想到刚才在帐中的事情,一时摸不准真假。但能闹出这般动静,多少是有事。

    沈衔青把湿帕子随手丢在桌上,“走吧,去瞧瞧。”

    “是。”

    有摄政王在,外头的喧闹声不肖片刻就止住。太医一听,马不停蹄往帐篷里赶,就怕等下耽误了时辰,被沈衔青抓住了由头砍了。

    沈衔青走进帐子里,就见徐月见躺在床榻上,身边的奴才跪坐在边上,抹着眼泪哭。

    青石见到这场景,心里头咯噔一下,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难道是在他们没察觉的时候,有人偷偷给徐月见下毒,或者是有人刺杀?

    沈衔青不急不缓地走到榻边,看着徐月见白皙面颊染上的红晕。红晕似桃花,那往日里咋咋呼呼的嘴,也闭上,瞧着一幅憔悴柔弱的模样。

    沈衔青抬手按住他手腕上的痛穴,床榻上的人紧皱着眉头,却没有苏醒的意思。

    看来是真病了。

    他收回手,旁边的奴才还在捂着嘴哭,跟猫叫一样。

    沈衔青眉间一皱,看样子不过是风寒,小毛病。听这人哭断气地劲头,还以为是什么大病。

    这般惊咋模样,倒是和他主子一样。

    太医喘着气跑进来,一见沈衔青,吞咽下口水,急急上前作揖,“王爷。”

    沈衔青收回目光,几瞬后才说:“去看看。”

    “是。”太医拱手应道,掀开袍子跪在脚踏上,小心拿过徐月见的手腕,就要抬手搁上去。

    旁边兀然说了句,“放帕子。”

    太医的手一停,连忙应道,从衣箱里找出帕子,搁在纤细腕子上,这才开始诊脉。

    少倾,太医收回手,朝沈衔青拱拱手道:“王爷,王妃是受惊过度,又因着凉,所以起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