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衔青还是没说话。

    徐月见重新低下脑袋,“统子,躺平任宰吧。没救了,应该是全听见了。”说完他感觉自己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去演戏了,真的怪累的。

    躺着也挺好,希望古代人有席梦思这种东西,放在木头上应该还挺舒坦。

    他抬起脑袋,准备说话时,忽然听见对面人开口。

    “宫中事多,下次我让青石回来。”沈衔青瞧着徐月见的面色,从慌张慢慢转向冷漠的脸,心里一动,话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徐月见狐疑一瞬,又看了眼黑化值,好像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撇撇嘴,高估了沈衔青,看来只听到了谣言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秦公子拦在车驾前,要我将你还给他,还准备了假死药。”沈衔青踏进门,坐在堂间的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眼睛细细观察着徐月见。

    “秦路?拦王爷的车?”徐月见乍一听,傻眼了。

    他这边事情还没解决,那个路人甲蹦出来干嘛!

    找死别拿他开路啊!!

    “自然。”

    听到回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沈衔青那么生气了。除去谣言的事情,怕就是秦路的出现吧。

    那太监敢拿秦路做筹码,就是笃定原身对他有情。而秦路本人也非常一个自信,觉得自己和原身有一腿,紧紧巴上来。

    这又是来王府找他,又是拦沈衔青的车驾。

    若真是为了他,他确是不信的。

    系统既然敢明确地和他说,这人和原身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

    所以......那厮主打一个诈骗是吧!

    徐月见觉得自己必须得解释清楚了,不然这厮在蹦出来说点什么,他这么久不是白干了吗!

    想着他走上前,正声道:“王爷,秦路此人居心叵测!臣确实不曾与此人有过勾连,在书院也是这人纠缠于臣。”

    “若是他再说些挑拨之语,王爷千万别信!臣绝对绝对不会背叛王爷。”徐月见表完忠心赶紧上前,拉起沈衔青的袖子补充道:“王爷应该知道月见心慕您的。”

    沈衔青的目光落在扯着袖子的手上,他的手白皙修长。用力扯着时,指尖微微泛红,在深蓝色的袍子上显得可怜兮兮。

    沈衔青的眸子暗了一瞬,收回袖子。抬眼望进他的眸子里,里面真情流动,好似是真的。

    如果他没有听到过那些话。

    优秀的狩猎者总是习惯于等待,等一切都摸清,等猎物无路可退。

    沈衔青眯起眼睛,瞧着满脸无辜的徐月见,轻笑一声。

    那就看谁是猎物了。

    “王爷?”徐月见看着面前人笑了下,心脏突一下,有些害怕。小声问:“统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一股冷风。”

    “宿主你忘记我是机器人了吗?”系统冷冰冰地说完,又肯定道,“但是我感觉也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简直太不对了。

    “无事,想起谣言。”沈衔青敛下神色,看向还跪在院子里的元芳,道:“我出宫门时,许多百姓都在望着我。到了府门时,还捉到一个赌我何时回府的人。”

    沈衔青每说一句,徐月见就沉默一点,院子里的元芳腰就更弯一点。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按下去一般。

    “你说,这谣言是从哪传出去的?”

    徐月见吞咽下唾沫,低着脑袋道:“王爷,是臣。”

    “是臣前日子买兔子,让人散布出去的。”徐月见赶紧解释道:“但那都是有目的的。之前坊间流言您对我强取豪夺,拆人好姻缘。”

    “您是好心不计较,但月见听了甚不是滋味,这才想了一个拙劣的言论,想把对您不利的流言盖下去。”

    徐月见的这个解释早就烂熟于心,说出来时还带着义愤填膺的情绪,任谁来了都得说这人实在,弃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但只有沈衔青知道,这人做这个是有企图的,虽然暂时看不出企图是什么。

    “月见本就爱慕您,让别人知道也无所谓的。”徐月见的嘴真会说好听的话,好像什么事在他的嘴里,都是为了沈衔青好。

    沈衔青当然也不会让徐月见的算盘落空,他点了下桌面道:“嗯,既然你这么爱慕我,想必那两个大鸡腿,一定是‘不小心’吃上的。”

    “如此,暂时先把府邸的吃食停了,等流言过去,再吃如何?”

    徐月见闻言一愣,但话已经说了。好像也没理由拒绝,被沈衔青当面揭穿这个坎,总得过去。

    “成。”他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沈衔青只说不能在府邸吃,又没说不能在外边吃。到时候,拿钱去外边的酒楼,也是一样的。

    沈衔青应了声,站起身来出去。路过低着脑袋的元芳时,神色一凛,冷声道:“呈上来。”

    “啊?”元芳一愣,再看见沈衔青的手,下意识看向自家少爷。

    “王爷王爷,这都是坊间传闻,多看无益。”徐月见赶紧跑出来,也不敢不给,只能在旁边找补。

    周边沉默了一瞬,元芳抵挡不住压力,把本子双手呈给沈衔青。

    “嗯。”沈衔青拿着本子,抬脚走了。

    待人一走,徐月见挫败地戳了下元芳的脑袋,“你这人怎么那么好说话,让给就给。”

    元芳歪了下身子,委屈道:“你刚不也不敢说话吗!”

    “嘿!”徐月见哑然一瞬,憋了半晌说不出话。

    算了算了,给就给了,说不定沈衔青压根就不会看呢。徐月见如是安慰道。

    沈衔青回到书房,青石已在旁边候着,看见人进来,还体贴地放上热茶,问:“王爷,徐公子可好?吃饭了吗?”

    沈衔青坐下喝了口茶,闻言瞥了眼青石,淡淡道:“吃了,吃得比你我都好。”

    “什么?”青石乍一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就看见自家王爷把一个本子丢在桌面,“看看。”

    青石看着那个粗糙的纸面,拿起来翻开。

    少倾,他皱着眉头,努力望着里面的东西,沉默不言。

    沈衔青搁下茶杯,等着青石的汇报。

    再过了一炷香,就当沈衔青想开口问时。只见青石犹犹豫豫地看向他,对他说:“王爷可有破解之物?”

    沈衔青蹙着眉,一把拿过本子,正想说就几个字还需要破解,结果一看见本子里的字迹。

    良久,他把本子丢出来,“烧了。”

    “你不识字?!”另一边的徐月见震惊地眼睛差点掉出来。

    “少爷,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在书院上课的时候,你逃课可没管过我的死活!”元芳憋红着脸怒道,他就不该和少爷说那本子里什么也没有,千万别担心。

    “啧啧啧。”徐月见绕着元芳看了几圈,想不到傻人有傻福,竟然还因为这样逃过一劫。

    “那你的本子里是什么?总不能空白吧,我当时都看见好几块墨迹了。”

    “当然不是......”元芳扭捏了一下,小声道:“虽说我不识字,却也不是个文盲!”

    “那些人各个说的不一样,我就用不同的符号代替了,有些说太杂,我就在上面画上一横,如果说得很完整,就是一个圆。”

    说着元芳插着腰,骄傲道:“我可都算好了的!”

    第29章 谢谢差点真饿死

    “真是我小瞧你了。”徐月见闻言拍拍手,安然地躺了回去。

    得,证据少一样,活得久一些。

    别说,他还有点运气在身上。

    另一边,青石把一堆墨点的本子烧了,再次走进来时,跟前站着一个男人。

    “无叔。”青石低眉拱手道,默默站在边上。

    无叔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前日子让王爷受伤了?”

    青石身子一抖,闭上嘴不说话。

    “哼。”无叔挑了下眉,“你在这锦绣京都里不过几月,就忘记了北营的把式了?”

    青石不敢多言,无叔练兵里最狠的角色。从他手中过的兵,各个勇猛强健,却无一不胆寒他的手段。

    “无叔。”沈衔青见青石已经缩陈一团,无奈地出口道。每回撞见都得来这么一回,而后青石就发疯一样的练武,见天地顶着黑眼圈站在他身边。

    不知的官员还以为他把青石派去监察什么了,开始送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听到沈衔青的话,无叔仰头一笑,一双锐眼看向青石,“石小子,好好干,别连京兆营那些家伙都打不过。”

    无叔说完,朝沈衔青拱手离开。

    来时无声,走得时候也让人察觉不到。

    青石禀告那本子烧了的事,心里却有些好奇王爷派无叔去做什么。

    因无叔与他们不同,一般都处理北疆事宜,只有在特殊情况,才会招来。比如上回的叛变之事,就是无叔亲自去抓的人。

    可是就他所知,王府内近期并没有什么大事。但王爷竟然这么急得把人叫来,一定出事了。

    “嗯。”沈衔青抬手喝了口茶,心里头的念想调转了几个。更多的还是‘黑化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徐月见需要降低这个东西。

    如果真的与巫蛊有关......

    沈衔青抬手按住茶盖,眼眸里闪过几丝冷光。

    那就只好找出背后指使者,逐一碾碎。让徐月见瞧好,听任他人的后果。

    躺在贵妃椅上的徐月见对此分毫不知,还略微心痛地摸了下肚子。刚才他答应太轻巧,现在发觉自己饿得厉害。

    这几天虽然有装样子的成分在,但是为了让府里人也相信,也的确没吃过什么。没想到今日好不容易吃上两个大鸡腿,就被沈衔青撞见。

    也是够倒霉。

    哎。

    徐月见拍了拍肚子,心想再这么下去,他说不定真的把自己弄死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算了。外边的舆论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任谁都知道他喜欢沈衔青的事情。

    既然沈衔青也回来了,也该到他吃饭的时候了。

    再者,他这个角色实在容易有生命危险,得想个法子。不然到时候事情败露,他还要留在这的话,也得有地方可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