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见漫无目的地想了下,还未付诸行动,便被忽然出现的机械音给拦了个正着。

    “别想了,主系统规定的时间最迟一月。所以宿主顶多和反派过完年,怕是连元宵都等不到。”系统在听到徐月见心声后,头一回出声。

    “请宿主认清现实,并且决定脱离时间。”

    这些话打消了徐月见的侥幸,他扬起的嘴角掉了下来。

    不过良好的演员素养让他一瞬间转换好了神情,他重新笑起来捏住沈衔青的手指,假意埋怨道:“我还能有什么不好,吃饱喝足,简直不要太放肆。”

    徐月见的神情只是僵硬了一刹那,沈衔青却仍然捕捉到了。

    “嗯。”沈衔青无法得知徐月见眼中的落寞从何处而来,莫名升起的危机感让他快速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夜会忽然发出加急命令的原因。

    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做出行动,他很有可能没有办法再这样,近距离地触碰到徐月见。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一起,脸上瞧不出分毫,心底却各有各得忧愁。

    “害。”

    徐月见叹了口气,搬着椅子坐在庭院里,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牛乳茶,里面还加了红糖丸子,吸一口里面的羊奶,浑身都暖和起来。

    这是膳房刚送来的,新出的品。全按照徐月见的要求,制作出来。大冬天的送过来,还得热的,也亏得那伙计脚程快,不然就这雪落的速度,不多时便凉了。

    “少爷,可有什么烦心事?”元芳坐在徐月见旁边,手里拨弄着铜盆里的红薯。这声叹息声过于重,他听见了不得不问一句。

    “烦心事?”徐月见深吸一口奶茶,嚼着嘴里的丸子。想了想突然看向元芳,嘴唇微开。

    元芳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那紧皱的眉毛好似过分忧愁。兀然出现的责任感,让他坐直了身子。眼睛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少爷,心底被少爷忽然提气的声音,也拉高不少。

    空气沉寂了片刻,元芳看着少爷的腮帮子都停了,似乎是想说了。

    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手里的火钳都觉得有点重。就在他快握不住的时候,少爷终于动了两下。

    “你不懂。”

    元芳:......

    看着眼前人这百无聊赖的表情,元芳没忍住闭上眼睛。

    他果然有病,多问这句做什么。

    白给自己添堵。

    “我不懂,王爷懂就好。”元芳忍不住讽回去,眼神落回到铜盆里。几个红薯被烤得果皮焦起来,浓稠的香味蔓延开来。

    若是平时,他早就高高兴兴地拿出来,放在徐月见面前的瓷碗里。现在,他看着漂亮的红薯,拨弄出一个,自己撕着吃。

    徐月见本乐呵呵地躺着,结果看着元芳的动作,整个人愣在原地。

    在看见元芳独自吃了一整个后,魔爪伸向第二个时。徐月见从藤椅上跳起来,一把捏住元芳的耳朵,“你小子!竟然这么记仇!”

    “嘿,还说我呢!”元芳避由不急,被他捏了个正着。他痛呼一声,一边伸手开始给徐月见挠痒痒,一边不服气地说。

    两个人就因为一个红薯,打闹起来。嘴里也都不饶人,蹦出来的话比稚子都不如。

    大约过了一盏茶工夫,徐月见倒在雪地上,旁边的元芳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最后体力不济,也跟着倒在一旁。

    “你这是,欺负人知道吗。”徐月见粗喘着气,踹了脚边上的人。他实在是笑得没力气,腰间酸软,全是这厮挠的。

    他倒是想挠回去,没想到元芳竟然不怕痒。所以到头来,都是他被元芳压着打。

    欺人太甚!

    徐月见气得又踹了他一下,这倒好,他的奶茶没喝完,连红薯都没吃到了。

    “少爷,不能怪我。”元芳被雪一冰,把丧失的理智也捡了回来。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对少爷,虽然他确实表现得很欠揍。

    元芳瞧着徐月见的脸色,为了缓和下气氛,忙道:“过几日就要过年节了,现在街上定然布置妥当了。少爷若是想的话,我陪少爷去瞧瞧,正巧可以避开人。”

    徐月见仰躺在雪地上听完半直立起身,看着元芳,“你小子有这么好?”

    元芳:......

    沈衔青不在府邸,左右他一个人,不如趁这个时候出去走走,也好过带在府邸里伤春悲秋。

    当然,除去徐月见觉得自己每天都非常郁郁,其他人根本没察觉到这人与平常有丝毫不同。谁叫徐月见吃啥啥香,饭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两口。

    元芳能提出这个决策,纯属徐月见偶然流露出的悲伤,让人心底不舒坦。

    元芳自我肯定道,他为主如此,实在堪称表率。

    “成,你去安排。”徐月见从雪地里起来,拍了下衣服上的雪花。

    “得勒。”元芳帮徐月见的东西收拾进去,便去同管家说。

    院子里霎时只剩下徐月见一个人,飘扬的雪花簌簌地往下落。他带着帽子,前头的帽檐上缓慢地堆起一小起。

    他抬眼望着院子里的梅花,几步走上前,抬眼看着。

    上头腊红的梅花在枝头绽开,漂亮得不可方物。

    之前这块还是一些树和没收拾掉的灯笼,没想到几日的功夫,竟然栽种了好几株梅花。

    徐月见伸手碰了下,冰凉的触感席卷指尖。

    “徐公子。”一个洒扫的小厮沿途扫雪而来,见状赶紧行礼。

    “不必。”徐月见见他跪下,赶紧伸手拦住。

    “这梅花何时移栽过来的?”他看着小厮慌乱的动作,不好伸手再扶,便随意起了个话题说。

    “今天晨间。”小厮往后退了好几步,见王妃没有再上前,这才松下心来,弯曲着腰身恭敬回答。

    “晨间?”徐月见闻言,眉间微蹙,喃喃道:“栽个梅花树,竟然如此着急?”

    小厮闻言没有答话,看来是不知道。

    徐月见也没为难,见小厮面容苍白明显紧张,赶紧挥手叫人离开。

    小厮离开后,徐月见望着种了满园的梅花,再次陷入沉思。

    “统子,你有没有感觉到奇怪?”徐月见静静望了好几眼,问。

    系统听到宿主的话,从意识海里抬起头来,认真地盯了好几瞬后。打开了某个仪器,对着这一整片进行扫描。

    大约一炷香时间,系统终于开口说话。

    “没有能量波动,应该就是普通的梅花林。”

    系统说完,徐月见只觉得心底那股不对劲越发扩大。来院子里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发觉到这里有一片梅花林。倘若不是刚才和元芳打闹,正巧走过来些,他怕是一直注意不到。

    而且,这片林子的种植不似普通的园林种植。它的种植方式看上去有些诡异,中间地间隔断断续续。

    他又让系统扫描了好几次,结果都是否定。

    他琢磨了瞬,暗想自己可能是直觉出错了。连高智商的系统都没辨别出来,他凭借肉眼,哪能辨别地那么准确。

    思及与此,徐月见没多想,将那股不舒服压下,走回屋子里。

    元芳恰时进来,说是管事已经把马车准备好,就等他出发了。

    “成,我换件衣裳。”徐月见勉强提起一点兴趣,将玩湿的外衣脱下,换上了件新的。

    这厢刚换完,踏出屋子,门前就站着青石,许是有什么喜事,面上还乐呵呵的。

    “青石,你怎么有空?”徐月见拢了下袖子道。

    “徐公子,王爷请您去云清楼小聚。”

    第86章 异象突生!

    云清楼地处繁华地段,是京城最大最高的酒楼。因为楼主的母亲曾喂养过先皇,所以特准允比皇城的楼阁低上几尺。

    徐月见乍一听,其实不大相信沈衔青会让青石回来通传,让他去云清楼的事情。原因是那地菜式确实不错,但也是有名的销金窟。

    这还和青楼不一般,全是美酒佳肴,便是吐蕃之地的食物,只要你想,也能吃到。这当然能满足一些饕餮人的喜欢,但不仅仅如此。楼中的美酒酿造地实在美味,让人喝过一口,就一生难忘。

    徐月见对这些宣传,暗想过有夸大的成分在,却也不妨碍它成为有名的销金窟之一。真正让他紧张的是,一贯以节俭著称的沈衔青,会邀他前往。

    “你确定没听错?”虽然徐月见心知青石定然不会犯如此错漏,却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自然。”青石见徐公子狐疑的神情,暗自排腹道,别说徐月见惊讶了,当时他听说自家王爷要去云清楼的时候,他也着实吓了一跳。

    那地界去一次比得上他半年的俸禄,还不说别的支出。

    当然,这些他只敢心底想。

    “那......走吧。”徐月见想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他和沈衔青一块之后,确实没有约会过。指不定这次沈衔青开窍,和他想出门的心想一起去了,下了血本也不一定。

    管事早早拉着马车停靠在正门口,脚蹬一应打了起来。老远见人来,迅速拿着暖手炉赶上前。

    “徐公子,马车准备妥当了,您可以上去了。”管事笑着递上暖手炉,扫了眼徐月见身后的青石,悄然退到旁边。

    “嗯。”徐月见接过手炉,踩着脚踏上去。

    马车内温度适中,徐月见稍微松了下外面的领口,半靠在马车壁上。耳听着青石和马夫说了什么,元芳似是不明白,便在一旁应声。

    不多时,清脆的鞭子声响起,马车晃悠悠开始动起来。

    徐月见撑着脸,伸手撩开厚重的帘布。此时不过申时三刻,街道上却已然灯火初亮,人潮渐渐涌入街道。

    敞亮的叫卖声不绝入耳,摆着的摊子冒着热气,风吹动着,将各样的香味送进每一个行人的鼻尖。

    徐月见喜欢看这种繁荣的市井之气,若不是冬日惫懒,他大都是要出门的。

    云清楼在四条大路中间,阁楼上的灯盏亮得比其他地方还要早。红灯笼高高挂起,高耸的木楼如同林中巨树。雕檐映日,最长的边沿伸出几只铃铛,风一过,便晃荡两声。

    风雪裹挟着风铃声,一路向前,铺在雪躺下的地方。

    ‘嘎吱’一声,高底的鞋子踩上雪堆。

    “少爷,小心着些。”元芳小心扶着徐月见下来,市集这边因着是公地,洒扫的人并不如府邸勤奋,所以堆起来的雪要比府邸里高些。又因为人的踩踏,道路中间流着水痕,踩上去稍有不注意就容易滑倒。

    “不用。”徐月见毫不在意地下来,拉开元芳伸出来的手。他又不是真娇弱,哪用得着这架势。况且云清楼前铺着毯子,他从马车下去也不过几步远。

    他下了马车,走到云青楼前。

    楼前早有人在那等候,一个穿着棕色皮褂子的中年男人见马车来,急忙出来迎。

    “王妃。”男人带着后边的小厮,一起恭敬地拱拱手。

    “不必多礼。”徐月见抬了下手,将帽子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