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有一事相问,徐月见可是已经离开?”

    沈衔青相信蓝寅是个聪明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过了一盏茶工夫,蓝寅果然拿出一个东西,将自己的指尖割破后点上,那东西发出金光,转瞬又消失。

    蓝寅闭着眼,没有立刻答话。

    沈衔青心底的疑云越发大了起来,手掌不由捏在一起。

    如果说徐月见确实已经离开,现在留给他的不过是一具身体。虽然是温热,但不复之前的情态。

    想到此,他浑身一颤,胸口像是有一股火在四处乱窜。就在他想往下压时,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他迅速拿出帕子捂住。

    猩红的血液滞留在白色帕子上,沈衔青眸子一变,十分淡然地折起来,森冷的声音响起。

    “不必犹豫,直说无妨。”

    第97章 徐月见苏醒!

    蓝寅闻见了一丝鲜血的味道,这股味道让他不自觉地抬起脑袋,正巧看见对方折叠起来的白色帕巾。

    照理他该问一句,但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似乎并不想让人发现这个事情。那么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当一个‘瞎子’和‘聋子’。

    “王爷,锁仙绳确实有松动的迹象,但盘中也显示王妃并未离开。”蓝寅不敢掩瞒,将自己测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嗯?”沈衔青闻言,当即气息不稳,眼眸中的郁色顿时被喜意取代,语气中带着些急切,“你说什么?”

    蓝寅看着眼前人有些癫狂的模样,急忙拱手再说了一遍。

    这回,沈衔青终于听了明白。他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蓝寅,继续问,“那为何......他一直不醒?”

    蓝寅不是医生,自然不知道徐月见迟迟不醒的原因。他只管魂魄和鬼神,不能控制人的苏醒和健康。

    蓝寅沉默下来,没有答话。

    沈衔青从蓝寅的态度中,明白这事已经不涉及鬼神。这让他不安的心莫名定了几分,说不定正是太医所说的,将养几日便可以醒来。

    屋内静了几瞬,沈衔青神色又变回原来的冷淡,眸中的喜意掩盖起来,似乎刚才的急切是虚幻。

    沈衔青转过身去,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桃色海棠画,淡淡说。

    “你求的事情,孤答应了。”

    这句话一出,蓝寅登时睁大双眼,眼瞳不可预料地颤抖起来,急忙跪在地上,给沈衔青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王爷成全。”

    沈衔青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蓝寅看着那背影,十分实趣地离开。

    徐月见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程,在听到‘锁仙绳’时候,搭在脸上敲动的手指一顿。他歪头看着还站在书桌后面的沈衔青,疑虑顿生。

    “系统,锁仙绳是什么?”徐月见问。

    “嗯......”同样观望了全程的系统,在听到那个词语后,同样的一脸茫然。

    “好好好,你也不知道。”徐月见瞧着蓝寅出门时的欣喜,只觉得这里面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衔青,这人还真不简单。

    不过,他那么喜欢自己,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

    这个想法在徐月见脑袋里转了几瞬,而后抛之而去,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沈衔青刚才忽然吐血的事情。

    要是有人几年前和他说,将来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发烧不醒,以为他会离开而吐血,他一定会把那个人当做傻子,甚至还会长篇大论的嘲笑。

    他想,上辈子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爱他的,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他的。发烧这种事情,如果是被经纪人知道,不过是多喝点热水,晚上的活动不要忘记参加。

    来来回回地都是和利益相关,不会是关切。

    不可说,在沈衔青吐血的那一瞬,他确实心中大动,一度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与人的关系大多是薄弱,随意的一个小事都有可能分崩离析。他也在剧本中体验过不少爱情,在生活中看见过不少夫妻,但要说实话,却很难见到一对恩爱长久的关系。

    所以在得知沈衔青喜欢他的时候,他曾有过犹豫。一直到系统告诉他任务完成,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他也左右摇摆。

    归根结底,他有些不大相信爱情会一直坚固,或者说沈衔青会爱他。

    徐月见从不怀疑自己偶尔热情的表面下,是对感情的漠视。但这两日沈衔青的举动,又是在帮他肯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徐月见抛开思绪,问。

    “嗯,应该快了。”系统也说不准,主系统是如何计算这个脱离危险的时刻。

    “嗯。”徐月见应了声,扫了眼坐在黑暗里的沈衔青。缓步上前,轻轻从后面抱住沈衔青的脖颈,低声说,“别难过了,我快回来了。”

    这句话沈衔青听不到,但是徐月见还是选择安抚。

    沈衔青并没有在书房里待很久,他只是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后走出门去,回到厢房里。

    徐月见依旧躺在床榻上,他的贴身小厮元芳正跪在脚踏上,拿着湿毛巾给徐月见擦拭身上和手心。见他来,木楞了瞬,慌乱行礼。

    沈衔青抬了下手,走到床榻旁边。元芳将帕巾放下,很有眼力见地退到旁边,低垂着眼眉看向自己的脚尖。

    沈衔青看了眼还闭着眼睛的徐月见,将铜盆里的湿毛巾拧干,拿过他的手掌,细细地擦拭起来。

    入手的温度是刚好的,与正常人的体温一样。沈衔青有时候不由地想,徐月见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就像以往一样。

    或许他擦着擦着,这人就突然起身,朝他扑过来,大笑着说:“王爷,可吓着了?”

    但这种只是他的想象。

    “今日,你家公子可有什么反应?”沈衔青装作无意地问。

    元芳闻言,抿了下唇小声说:“并没有,不过喂了几碗汤药下去。太医说面色红润了不少,应当快醒了。”

    “嗯。”沈衔青听到这个答案,没有做过多的反应。他把徐月见的两只手擦干净后,将帕子丢进铜盆里,冷声道。

    “青石,搬些折子来。”

    “是。”

    沈衔青不打算回去,把办公地点放在了房内。

    他相信徐月见没有离开,所以他等,等徐月见醒过来。

    徐月见在屋内守了会,正打算出门逛一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慢慢变透明。

    “统子,这事怎么了?”徐月见不由惊呼一声。

    “啊。”系统见状叫了声,“宿主别怕,你快要回去了。”

    “尊的吗?”徐月见疑惑地皱起脸,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电视剧这种逐渐透明,不都是要魂飞魄散的节奏吗?

    怎么到他这,一下变得是活下来的节奏。

    系统能听到宿主的想法,闻言瞬时有些心虚,但又不忍心被如此污蔑,当即说:“宿主宿主,其实这种脱离方式是一种模版。你们世界ppt里不是就有很多弄好的版式?我们系统也会应用这种。”

    “是吗?”

    在徐月见狐疑的目光中,系统终于没办法再装作看不见,随后便悄悄说。

    “当然,模版最便宜。”

    “呵呵,我就知道。”徐月见听到这个答案,意外地很安心。

    穷穷地安心。

    徐月见看着自己的身子慢慢消失,最后一点完全透明之后,他如一道光束‘唰’地一下飞入床榻上的身体里。

    酸疼、疲惫涌入身体里,徐月见眉间轻动,没忍住轻咛一声。

    正在处理公务的沈衔青一听,手指兀然顿住,身体快于脑袋,迅速起身走到床榻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人,眸中的火热似焰火,好像要把眼前人盯出一个大窟窿。

    “王爷?”元芳站在一旁边,看见沈衔青僵硬一下身子,随后踏着凌乱的步伐走过来。气势有些凶,但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

    元芳不禁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少爷,但他一点也没看出点什么。他小心地扫了眼冷面的沈衔青,小声问:“王爷,您在看什么?”

    “叫太医,你家少爷醒了。”沈衔青没有询问元芳的意见,而是斩钉截铁地说来。

    “可是......”元芳听着沈衔青的话,看着与刚才没一点不同的少爷,心下大恸,一时间思考该不该告诉沈衔青,他家少爷并没有醒。

    “快去。”沈衔青没理会元芳的怀疑,见他还傻站在这不动,凌冽的眼风扫了过去。

    元芳见状不敢再问,赶紧跑了出去。

    这几日太医都住在府邸里,离院子也不远,不过是几步脚程。

    待元芳把太医拎到屋内的时候,只见刚还躺着的徐月见,现在竟然坐了起来。他靠在软枕后,握着沈衔青的手,大声喊着饿了饿了。

    不过是几瞬,怎么一下就醒了。

    元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步子都没踏进去,先揉了揉眼睛。

    “元芳?你怎么不进来?”徐月见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转头看去,就看元芳一副‘我不相信’的神情。

    这一声,元芳就知道自家少爷确确实实回来了。

    “少爷!”兀然相间,元芳一下没崩住自己的情绪。他三步当一步走,竟然直接忽视掉沈衔青的存在,霎时跪扑在床榻前,嗷嗷大哭起来。

    太久没听到元芳哭,徐月见一时还有些没适应。

    徐月见看着这家伙抓着自己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难得生出几分爱怜。他伸手揉了下这人的脑袋,缓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怎么一副我已经不行的感觉。”

    元芳正哭着,一听连忙呸呸呸几声。

    “少爷,这可不兴说啊!”元芳哽咽着,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他这副样子,倒让徐月见想起初入王府的时候。那个时候元芳也是这样,直直地扑上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股股冒出来。

    委屈得很。

    “颠子。”徐月见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这才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衔青。

    很奇怪,这人一直没有反应。从他醒来到现在,这人还维持着这副模样。要说没反应。眼瞳又是深沉的墨色。

    可要说有反应,这人又跟个木头一样,傻愣愣地坐在榻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了?”徐月见失笑道,拉了下沈衔青的手,语气带着亲昵。

    他问着话,沈衔青却忽然像是不想看见他一般,直接把头转开,看向太医的方向。

    “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