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娘的打了,甭理会东山寨的人,先把这些人杀了把粮食带回寨子去。”

    “羊是我们先看见的,凭什么让你们带回山寨,凡事还讲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好笑,这羊羔从缙城出发我们寨子就收到了信儿早早在路上埋伏了,有你们东风寨什么事。”西峰寨脸上挂疤的男子厉声道:“再他娘的叫唤 道杀。”

    郑江停见势头不妙,走上前有意拖延时间,拱手好言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这是送往春来县的赈灾粮食,并非是商队货物啊。”

    “老子管你是商队还是赈灾,都长了嘴就得吃饭。”

    “寨主使不得啊……”

    郑江停话还未说完,劲风扫过,大钢刀突然便朝脖子甩了过来,他眼疾手快腰往后 折,险然躲过致命 击,刀尖儿还是划到了手臂上,大臂 阵尖锐的疼痛。

    “废话真多。都给我上!”

    郑江停捂住手臂退回马车边,东风寨的人被推开,西峰的匪徒 路杀过来,手段是肉眼可见的凶蛮,大刀挥舞,不多时雨水便被染成了红色,郑江停提着刀死守着任老爷子的身旁,周遭雨又大,兵刃交接和雨声混在 起。

    “官兵来了!”

    阵马蹄践踏的声音打破混杂声,匪徒神色 变:“怎么会来官兵!谁报的案,如何来的这般快!”

    听到声音郑江停长松了口气,而旋即又听见甄胜发了个信号弹出去。

    “大胆匪徒,竟敢抢灾粮!全都放下兵刃!”

    “都别怂,跟他们拼了,谁今天活着还不 定!”

    大雨倾盆,匪兵相搏, 时间还分不出高低。

    “甄老大,咱们撤吧,没道理帮着西峰的人。”

    姓甄的男子抹了 把脸上的雨水,顺带着胡子都给呼啦了下去:“呸,这么多官兵怎么好撤?”

    “方才我瞧着那马车里似乎有重要的人物,那领头的不是 直护着吗。”

    甄胜扫了 眼郑江停的位置,哼笑道:“你小子总算是聪明了 回,过去捉个人质,记着,别没大没小弄死了人。”

    “是。”

    两人双面夹击,趁着周围乱成 团暗暗朝郑江停靠近,甄胜挑起刀便击向守在马车边的人,郑江停侧身躲过。

    他手里拎着大刀,按照身形力道来说不比甄胜弱,就是右手受了伤,也实在是没干过这种提着刀砍人的事情,技艺着实不如长期有练着的匪徒,即使这般,却也不落下风去。

    两人扭打纠缠之际,甄胜的小跟班儿突然爬上了马车, 把揪住了车里已经吓得蜷缩成 团的任老大爷。

    “放下刀,别动!不然这老头儿就没命了!”

    甄胜勾嘴 笑。

    郑江停脸色 变,慢慢放下刀:“别冲动。”

    任老大爷踏踏实实做了 辈子小生意,还是头 次见着这种阵仗,冷森森的刀刃就在脖子前,吓得 张脸惨白。

    这边得了手,官兵也将西峰的匪徒制服,周遭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都别靠近,谁靠近我就杀了这老头儿。”

    为首的官兵认得任老大爷,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你别乱来。”

    “放我们东山寨的人走。”

    郑江停看着浑身发抖的任老大爷,沉声道:“老人家受不得惊吓,你放了任老爷,我给你当人质。”

    官兵见势也道:“是,先放了老人家,否则休想从这里离开!”

    几番交涉,甄胜见久拖无意,若是再不走他们可能都走不了,他 把推了老头儿出去,转而把刀架在了郑江停脖子上:“都退下去!”

    雨是在半个时辰后停的,郑江停随着六个匪徒 路往东走,下了官道后便钻进了小道上,七拐八绕上蹿下跳,刚开始他还记 下返回的路,后头索性不记了,林子里雨又大,根本分不清方向。

    “没必要把我押那么远吧!”

    郑江停的半边手臂 直流血,已经麻木的快没了知觉,他抬手想扯 块衣摆把手臂裹上,押着他的甄胜眉毛 竖:“别耍心思。”

    “我得包扎 下伤口,否则人该死在路上了。”

    甄胜嗤笑:“你们这些高门大宅里的少爷就是矫情,破了点儿皮肉就要死要活。”

    嘴上虽然毒辣,到底还是停下了步子,任由郑江停缠手。

    郑江停未答他的话,紧紧将布条缠在伤口上,右手失血过多已经冰冷 片。甄胜瞅着他左手裹右手的笨拙动作,不耐烦的上前去扯了 把,将布条打了个结。

    “多谢。”郑江停看着眼前被雨水冲去了伪装的男子,年纪也并不大,瘦啦吧唧的力气还不小:“你这是要领我回寨子?”

    甄胜嫌弃的觑了他 眼:“看你个儿不小,正好今天折了两个兄弟,抓你回去做山匪填数!”

    “你说你们又是何必,若不去抢粮食,怎么会折人。”

    甄胜啐了 口唾沫:“不抢东西他娘的吃土啊!”

    “走,走,赶紧的别磨叽。”

    郑江停被推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人前前后后的将他围着,他手脚冰冷,不单是淋了雨的原因,而是失了血,整个脑子都开始昏沉起来,连步子都有些轻飘飘起来,想要跑,全然是没有可能了。

    “我不可能做土匪的,你带我回寨子又有什么意义。”

    “谁要你这种模样的做山匪,等着到了寨子你便同家里写信让人拿钱来赎你!总不能白忙活 遭什么都没捞着”说着甄胜又回头上下打量了郑江停 眼:“你家在缙城应该挺有钱的吧,老爹应当舍不得你这个好大儿在匪窝里。”

    “我爹早死了。家里在缙城也不算多有钱。”

    “呸!每个被抓的人都他娘这么说的。”

    郑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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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郑江停喉咙像是被火撩了一把,又干又痒,极度的不适感下他被迫睁开眼睛。

    阳光灼热,透过窗户大片洒下,他睁开了眼睛又迅速合上,强烈的阳光让他很不适应。

    “你总算是醒了!”

    一道娇俏的声音使得他又把眼睛睁开,床边突然跳出个身着鹅黄色长裙,梳着两股小辫儿的姑娘,他一时间头脑迷糊:“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小姑娘倒了杯水递过去:“你都昏迷两日了。”

    郑江停晃然,这才想起他随着土匪上了山寨,因失血过多晕倒在了寨子门口,没想到一晃竟然就是两天。他一骨碌起身要下床,脑子又是一阵晕眩,等着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不顾小姑娘的阻拦,硬是推门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个大院,院子里坐着七八个老人家正在太阳下编制鸡笼和簸箕,时不时偏头说上两句话,场面很是恬淡温馨,不似入了匪窝,倒是像在寻常农家小院儿。

    “晓秋,人醒了啊?”

    小姑娘从郑江停身后蹿了出来:“醒了。”

    “小伙子,你没事吧?”

    郑江停见着一脸善意的老人家,实在也起不了什么敌意,道:“没事了。”

    言罢他又转身看向叫晓秋的姑娘:“你说我已经昏迷了两日了?”

    “是啊。”

    郑江停神色一凝,也不知道春来县的官兵有没有把粮食顺利送到春来县,那帮土匪又是怎么处置的,家里又知不知道他被土匪逮了去。

    他心里很乱,抓着小丫头问道:“那日带我上来的人呢?”

    “你拧得我胳膊很痛!”晓秋拍着郑江停的左手,闹不明白明明一只手都吊着了,怎么单手力气还那么大:“放手!放手!”

    郑江停闻声才收回手。

    晓秋揉了揉胳膊:“你说的是甄胜吧?他出去打猎了,没在。”

    “快带我去找他!”

    “找你爷爷我干什么!”

    门口走进来个年轻男子,将手里的一只野鸡丢在了地上:“婶儿,今晚上可以把这只鸡炖了。”

    郑江停信步上去:“你可有官兵的消息?”

    “我有官兵的消息来做什么,我们可是匪徒。”

    晓秋闻声挑起个白眼:“让你说便说。”

    “你这臭丫头,不过两日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甄胜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那批粮食已经被送去春来县了,西峰的人也被压进了大牢,你还想听什么?”

    郑江停舒了口气。

    甄胜心情其实也不错,西峰现在群龙无首,寨子了就一堆杂碎鸡飞狗跳,他们出去打猎的地儿都宽的多了,也不怕撞见西峰的人两边搬扯起来。

    郑江停单刀直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放你走可以啊,写信回去,让你家里带着银子来赎你。看你家业不菲,怎么也得拿个三五百两。”

    一边上的晓秋听了话剁了甄胜一脚。

    “咋的了,你在把胳膊往外头拐,我告诉你爹去。”

    “我才要告诉爹你欺负我!”

    说着晓秋扭身便出去了,甄胜急忙追了出去:“谁欺负谁,你把话说明白。”

    两人跑到了外头,郑江停叹了口气,兀自在屋里找了笔墨写信,不管好坏,总得报个平安回去。

    伤了右手,他写起字来很是不易,手动便牵扯着肌肉拉到伤口,不过写了两排字他额头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甄胜,你不许勒索他。”

    “为什么不能,以前抓到的人不都是这么安排的嘛,你就是把这事儿告诉大伯父我也没做错。”

    “没说你做错,但是你就是不能勒索他。”晓秋揣着手,沉着一张小脸儿。

    甄胜左瞧右瞧:“莫不是大小姐瞧上他了?”

    “就是瞧上了又怎么着!”土匪窝子里的姑娘胆子大,脸皮儿也不似一般姑娘薄,直言道:“咱们寨子里有这么英俊的男子吗。”

    甄胜嗤了一声:“小姑娘看人可别只看皮相。”

    “人家人也不错啊,还给春来县送救济粮呢。你去抢救济粮,还发信号给寨子,差点就害寨子里的人落官府手里,爹爹不收拾你才怪。”

    “别啊,你可得替我说两句好话。”